那双结着薄茧的小手竟能做出如此蓬松的面团,实在令人惊喜。
然而,更令她讶异的是,她居然会做苹果馅的舒芙蕾。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
当谭妮打开橱柜取出肉桂与肉豆蔻时,竟变戏法似的端出盅冒着热气的舒芙蕾。
那蓬松的金色穹顶微微颤动,裂口中渗出琥珀色的苹果馅料,散发着白兰地与焦糖的暖香。
quot;在伯爵府邸跟法国厨娘偷学的。quot;谭妮垂着眼帘小声解释,指尖在围裙上擦了擦,quot;希望没糟蹋小姐的食材。quot;
“当然不会,能将平凡食材点石成金,这才是最珍贵的魔法。quot;
伯莎轻轻摇头,鼓励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接着,她又补充了一句:
“你很聪明,而且对于烹饪很有自己的巧思和天赋,这很优秀了。”
原来被理解不需要溢美之词……
谭妮确实是个很好的厨师。
她的双手生来就与厨刀投缘。
同样的面团在她指尖能幻化出云朵般的舒芙蕾,寻常苹果经她雕琢便成了盛在瓷盅里的琥珀诗篇。
可在不为人知的过去,这份天赋却曾是她肩头的重负。
在约克郡的老家,作为长女的每个清晨,她都要在破晓前揉完够五个弟妹果腹的黑麦面团。
那时灶台是生活的刑具,炊烟是困住她的绳索,烹饪于她而言,不过是日复一日从空锅里变出喂饱饥肠的魔术。
然而如今,站在汉普斯特德这间宽敞厨房里,没有弟妹哭闹着争抢,没有父母催促的唠叨。
晨光正落在她刚出炉的枫糖面包上,她终于能按照自己的节奏,往面团里揉进迷叠香的清韵,为果酱调入威士忌的醇香。
当雇主小姐品尝她创新的甜品时,谭妮忽然意识到——原来当日复一日的生存重担卸下后,曾被埋没的热爱自会破土而出。
此刻她站在这里,不再为家计所困,而是纯粹为看见他人品尝美味时眼角浮现的笑纹。
……
近来,伯莎的生活逐渐安定下来。
她订阅了《泰晤士报》,每天早晨都会在早餐桌上翻阅。
到了周三则步行到镇上的流动图书馆,借阅新近出版的小说。
这种规律的生活让她开始感到自己真正融入了这个时代。
这天上午,她合上正在阅读的报纸,看见谭妮正在院子里清扫落叶。
quot;来,quot;她推开玻璃门,quot;帮我捡些栗子。quot;
两人在草地上寻找从刺苞里脱落出来的栗子,她专挑那些饱满硬实的。
回到厨房后,她指挥谭妮生起炉火,将栗子逐个切口,倒入铁锅与粗砂糖一同翻炒。
谭妮好奇地观察着整个过程。
在她过去的经验里,栗子总是炖汤或煮粥的食材,从没想过可以这样用糖炒制。
当栗子在锅里噼啪作响,散发出焦糖的香气时,女孩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quot;尝尝看。quot;
她将一颗放凉的栗子递给谭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