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这片狼藉之中,那些歪斜的酒馆和饭店里正迸发出震耳欲聋的狂欢声。
破旧的手风琴嘶吼着欢快的曲调,夹杂着铁皮鼓沉闷的敲击。这是穷苦人们用纵情声色筑起的堡垒,试图在喧闹中,暂时忘却外面泥泞的现实。
没过多久,雨势渐弱。
当马车艰难地驶出这片区域后,开始低速沿着舰队街向东行驶起来。
但是没想到的是,道路因连日的雨水变得泥泞不堪,年久失修的石板路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缝。
正当马车匀速前行的途中,右侧后轮不慎掉进了一道几厘米宽的裂隙。
突然,车轮猛地陷进石板路的裂缝,整个车厢顿时倾斜着卡死在泥泞中。
马车不得不停了下来。
车夫托马斯连忙跳下座位察看,发现车轮已深深陷进石板中的泥坑缝隙。
quot;小姐,quot;车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quot;轮轴卡死了,得用铁棍撬开。quot;
好在这种铁棍子是凡马车总都带着备用的。
但由于轮子陷得深,卡的紧,所以得耗上一段时间。
为方便车夫修理,她不得不起身,准备拎起裙摆踏下马车。
她先将座位上的手袋与钱包收好。
最后取出一副在路边小摊购得的黑色羽毛面具,戴在脸上。
当她将面具覆在脸上时,缎带在脑后系紧,鸵鸟羽毛轻扫过她的颧骨。
透过面具的网状薄纱,街角的灯火化作朦胧的光晕,雨声也仿佛隔了层琉璃屏障。
在这期间,天依旧在下雨。
所幸路边恰有个遮雨的雨棚,旁边还紧邻着一家喧闹的酒馆。
车夫撑着伞将她护送到雨棚下方,好让她在这里等待他们修理好马车,最后又递来一件羊绒大氅。
quot;小姐,quot;车夫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征求着她的意见,quot;就算修好车,估计去汉普斯特德的路也被雨淋成了泥潭。不如等雨小些咱们再出发?”
“也好。”
“那麻烦您先在雨棚这儿歇息一会儿,我们现在就去修理车轮。quot;
“嗯,你们去吧。”
她点头应允。
接着,她从车夫手中接过了她的大氅,将它披在肩膀上。
车夫跟仆役连忙取出常备的铁棍,两人合力将棍子塞进轮毂下方。
随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浑浊的泥水从车轮深处不断冒出气泡,溅满了他们的裤腿。
此时此刻,她静静站在路边的棚户下,指尖轻抚过面具上的羽饰,雨幕中的街道像幅被水浸污的素描。
当她整理完颈边的系带,抬起头来时,瞥见雨幕中的建筑轮廓都化成了暗淡的灰影。
一旁的酒馆里飘出的杜松子酒香与棚外的雨腥气交织成特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