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指饮料贩卖机里的可乐:“我已经有很久——超级久——没有喝上一瓶了。”
部队对着装有严格要求,除非进行体能训练,迷彩服的外套必须扣上扣子,哪怕是炎热的夏天也不例外。
北卡罗来纳州气候常年温暖,十一月份还达不到下雪的程度。对方挽着迷彩服外套的袖子,扣子完全没扣,露出里面的棕色的t恤,是任何路过的军官看了都会罚她直接去跑圈或做俯卧撑的散漫装扮。
你是谁?哪个单位的?这个时间点为什么会在这里?老米勒知道自己应该先问这些问题。但话语涌到嘴边,最先出口的却是:“为什么你身上会连一美金都没有?”
“因为我刚刚通过选拔,”她表情无辜,“还没开始发工资。”
这个时间段刚刚结束选拔的只会是三角洲特种部队的学员。上一次有女性通过测试是90年代初的事了,名字老米勒已经记不清,只依稀记得对方的姓氏好像是瓦伦丁。1
问题是,参与选拔的基本上都是在役军人,不存在之前没有工资的情况。
但如果是谎言,这谎言太显而易见。以基地的安保标准而言,放这么一个间谍大摇大摆进来的可能性也无限趋近于零。
“到了饭点直接来食堂,饮料包含在月结的伙食费里。”这是连新兵都知道的常识。
她的眼睛却一下亮了起来,整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真的?”
“里弗斯。”一道冷静的声音插进来,打断了她明显热情洋溢但还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语。
一个身着制服的人背着手候在不远处,似是陪同护送,似是监视管控,立在灯光无法照亮的夜色中。
“你的宿舍在这边。”公事公办的平滑语气,不带丝毫个人情感。
在那人看不见的角度,她微微撇头啧了一声,然后不情不愿地走过去。
“……”
——2000年是被人们赋予了诸多期望的一年。
有些人盼望着世界的终结,有些人期待着崭新的纪元。但当日历渐渐翻到末尾——事实证明,这个世界并没有太多变化,一切似乎一如既往。
一切似乎,一如既往。
天际还未开始飘雪,夜晚才刚刚铺上幕布。基地隐没在周围的夜色里,只有黄色的灯光如同绘画的星图,标记出建筑物和道路的所在。
塞拉斯·米勒衔着烟站在原地,慢慢地眯起眼睛。
短暂的接触本应到此结束,但莫名其妙的预感促使着他再次开口,朝那个离去的身影唤道:“嘿——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身影顿了顿,然后侧过头。
“卡瑞娜,”她隔着夜色回答,“卡瑞娜·里弗斯。”
18
里昂好像已经许久没有被人拥抱过了
里昂·肯尼迪离开直升机,重新踏上基地地面时,时间已经临近午夜。
他如往常一样,沿着黄色指示线走向隔离站,在那里进行化学消洗,之后移交武器设备,更换可能沾染病毒的衣物,将随身物品封入生物危害袋中,然后进行初步的抽血采样,以此确定他没有感染。
这些步骤他已经重复过无数次,麻木到几乎无法运转的大脑不需费力,仅凭身体的肌肉记忆就能完成所有程序。
采样结果显示他未受感染。等在简报室里的情报官给他递了一杯高浓度咖啡。但俩人还未坐下,便已心知肚明这次的任务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自1998年末起,政府和保护伞公司便陷入了漫长而胶着的官司。在这期间,保护伞公司一直在暗中转移资产。他们根据错误的情报,深入保护伞公司储藏生化武器的仓库,才发现一切都只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