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反派的基础素养,也是反派保命的无形规则。不论内心多么恐慌,她都得维持反派的格调。
但里昂·肯尼迪的表情让她心底发毛。
那个身影每上前一步,她就往后退出一步。
这么一来二去,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背抵实验室的墙壁,身后再无退路。
她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一定像被猎人逼到角落的猎物。
里昂·肯尼迪收起所有武器,将那把血迹斑斑的斧头别回腰后。他举起手,表明自己没有攻击意图,极其缓慢而谨慎地朝她的所在靠近过来,好像她是什么受惊的小动物,下一刻就会慌不择路地在没有出口的房间里四处逃窜并伤到自己。
“我不会伤害你。”她听得出来他声音在抖,仿佛在极力压抑某种汹涌的情感。为了不吓到她,他强迫自己用最温柔平和的语气和她说话。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只是看着她,就能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就像溺水者抓到了救命稻草,窒息濒死的人忽然获得了氧气。他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好像哪怕此时脑袋掉下来,他也舍不得移开视线。
如果他要此时死去,他最后想看见的也是她的脸。
“我保证,”低沉沙哑的声音无意识微微发颤,“我不会伤害你。”
男人的身影已经近在咫尺。他朝她伸出手时,她忽然意识到他想碰她的脸。
仿佛想要通过实质性的接触确认她的存在,确定她不是某种幻觉,他喉结微动,吞咽的动作似乎在拼命忍耐声音里的哽咽。
“我不会……”呼吸急促起来,他试着告诉她,“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那双灰蓝色的眼瞳,眼底似乎噙着模糊的泪意。
他望着她的模样,就像在望着一个他害怕醒来的梦。
她恍了一下神,但也只是恍了一下神罢了。
男人的手即将碰到她的脸颊时,她冷冷开口:“但是我会。”
里昂·肯尼迪的身影僵了一下。
她突然踢向他的脚踝,在他半跪下去的瞬间抽出匕首,反手握住刀柄朝他的喉咙挥去。
他在最后一刻反应过来,险之又险地攥住她的手腕,然后压下她的手臂顺势往旁边一滚,两人瞬息间位置颠倒。
他扣着她的手腕,将她按在地上。胸膛随着呼吸急促起伏,他低头望着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她突然将他从身上甩下去,再次握住匕首朝他的要害挥去。
他闪开并绕到她背后,擒住她的手腕,试图缴她的械。她肘击他的腹部,猛地挣开束缚,然后一个过肩摔,将他狠狠摔到地上。
空气里银芒一闪,他反应很快地往旁边一滚,没有被刺中,再次站起身。
他单手捂着腹部,肋骨的旧伤似乎有裂开的趋势,但他依然拒绝抽出武器。
她突然恼火起来,找准空隙,骤然一个回旋踢,在他踉跄着撞到身后的墙上时,手里的匕首挟着凄厉的罡风,再次朝他的喉咙挥去。
他本来应该抬手格挡,用左臂挡住她的攻击。
但他突然在最后一刻卸去所有力道,她心头一惊,刀锋瞬间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