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极画身旁一位年轻人被吓得呜呜往卫极画身后挪。
原先有过一面之缘的中年大叔却往前挪了两下,尽量挡在卫极画面前。无奈手脚都被绑住了,嘴也被绝缘胶带缠了好多圈,并没有太大用处。被叫作“胖子”的绑匪抬手掀开。
“都给我老实点!”
胖子说完,拿着胶带想去抓卫极画。
“哈……”
卫极画眯着眼睛,忽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低哑,从喉腔里止不住地溢出来,在安静的车厢内显得有些诡异。
刚想教训卫极画一顿的绑匪脸上闪过一丝错愕,被弄得有点儿蒙。
一个被绑来替死的人质,不但不惊恐尖叫卑微求饶,反而像是看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笑得停不下来?
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莫不是吓疯了不成?
下一秒,他就听见卫极画轻蔑地嗤笑:“蠢货……”
绑匪眼里的错愕瞬间变成被冒犯的暴怒,“操!你小子说什么?!找死吗?”
卫极画并不在意绑匪的愤怒,低笑着调整了一下坐姿,“谁知道找死的是谁?反正不是我。”
“让我猜猜吧,你们是要去附近商业街的那个季氏银行?”
“嗯……根据人流量推断,他们的现金储备加上贵金属,价值大概有2000多万。你们打算趁运钞车还没来之前,把他们准备好的现金和贵金属抢走,然后破坏掉监控,封闭大门……”
“他们的大门是磨砂的钢化玻璃,隐约能够看到人影,你们打算给我们绑上遥控炸弹,强迫我们这些身形相似的人假扮成你们,吸引他们的注意。你们则从银行背后二层的窗口,利用钢索逃离。”
说到这儿,卫极画用屈起的腿点了点座椅底下磕过他脑袋,喷涂着[新城建设]的箱子,“然后你们就穿上新城建设的工作服,引爆炸弹,再带着钱假扮成工人,登上刚才港口上那艘红色的货轮,离开阿南刻,对吗?”
话音落下。车内气息陡然一变。
所有绑匪和人质的目光都在此时震惊地盯着卫极画,仿佛在看一个难以理解的怪物。
坐在副驾驶的绑匪头领也呼吸急促,恶鬼面具下的神情惊涛骇浪,目瞪口呆地在昏暗的车内盯着卫极画倦怠漠然的脸。
卫极画说得一字不错……
所有的环节,所有的流程,一清二楚,分毫不差,完完全全与他预想进行的方案相同!
可这怎么可能呢?那是只存在于他脑袋里的方案啊!为了避免暴露,连其他三个手下,他都没有完整告知过!
这个路上随手抓来的青年又怎么会知道他的计划和他心中的想法?!
简直就像、像阿南刻神话当中全知全能的造物主!
绑匪头领失声道,“怎么可能……我从来都没有和人说过这个计划,你怎么会、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很难看出来吗?”
卫极画的口吻理所应当,甚至眼皮都没抬,声音倦怠,“你们的计划简直粗糙到好笑,这种低级犯罪,运气不错的话,面对执法局那群比你们更蠢的蠢货倒还好,不过逃生方案嘛……必死无疑。”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引擎持续向前的声音。
绑匪头领死死盯着卫极画,“你……你凭什么说我们的逃生方案必死无疑?那艘货轮我查过,是[新城建设]公司要运向东国的建筑材料,还有半个小时就会启航,只要伪装成[新城建设]的工人登上船,执法局就算发现了我们的逃离路线也晚了!”
“哦?你确定那是[新城建设]公司的建筑材料?”
卫极画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兴味的森寒恶意,唇角笑容弧度诡异扩大,“你亲眼见到过那些集装箱里装的是什么吗?”
这个奇异的反问让绑匪头领神色惊疑不定。
他本来很确定那艘红色的货轮就是[新城建设]运送建材的货轮,可经过卫极画这样一问,他便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了。
他本能的想反驳说“难道里面不是建材吗?”,想呵斥卫极画为了活命胡乱编造,但话始终说不出口。
卫极画的神态太笃定了,甚至带着一种等着看好戏的恶意,仿佛站在更高的维度俯视他。
这种平静的笃定,比大声威胁更令人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