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刚刚才从他办公室出去,被他在档案资料上批注“下放解决”的卫极画。
卫极画静静地站在门外,衣物上还带着未消散的寒气,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默然倦怠。
耳侧发间的蓝紫色鸢尾花耳饰映在走廊冷峻的灯光中,似乎正幽幽发亮。
北国元首脸上出现一种被冒犯后的不悦。
他的笑容没有收敛,眼神却扫过卫极画,逐渐恢复了疏离,沉声道:“怎么是你?无论有什么事,我现在都没空,先下去吧,孩子。”
“……孩子?”
卫极画将这个词含在唇舌间,似笑非笑地看向北国元首,似乎能透过他的皮肉、他的骨骼。
这注视轻飘飘的,直到将北国元首盯得心中发麻,卫极画才笑了一声,“真奇怪,不是您想见我吗?”
“我想见你?”北国元首皱眉,冷声道:“假如我的记忆没有出现问题,你刚才不是来过一趟了吗?”
“哦,抱歉,我忘记了。”
卫极画抬手把耳侧发间的蓝紫色鸢尾花宝石耳挂摘下来,兜里掏出一副金丝眼镜戴上。
动作间,他金丝眼镜的链条在走廊冷峻的灯光下摇晃,代替刚才那枚被摘下的耳饰发出幽光。
“好了。”
卫极画微笑着摊开手掌,没有停留,径直走进办公室,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坐回了原先的位置。
“继续先前的话题说吧。”
他敲了敲办公桌的桌面,像这间办公室真正的主人一样慢条斯理道,“不是要倾诉您的心理问题吗?请坐?”
北国元首站在门口,定定地看了卫极画一阵。
他之前以为卫极画只是个普通的特工,面对他的问话,只会简短回答,就将卫极画评价为“不堪大用”,随意打发。
但,从现在来看,他似乎看错人了。
卫极画……卫极画就是“何休”。
对方只是随意顶替了一个特工,到他面前来看看他的反应。而他,手底下的重要特工被对方顶替,却没有丝毫察觉。
北国元首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脸色阴沉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与卫极画面对面坐下。
“何休,你到底想干什么?挑衅我北国吗?”
卫极画:?
卫极画本来等着听北国元首跟自己倾诉心理问题,结果对方突然一句“你是不是在挑衅?”,把他质问得莫名其妙。
什么叫做他想干什么?他还想问北国元首想干什么呢!
他又不是自己想来的,他好端端的走在路上想找个地方睡觉,突然一车面包人……啊,不对。突然一面包车的特工跳出来,急头白脸的把他给抓了,说元首要见他。
结果把他大老远弄来这儿见一面,还没说几句呢,就跟他说待会儿有事,让他先走。
等他走到一半,居然又给他换了个身份拉回来。
卫极画觉得自己的脾气真是太好了,从头到尾都窝窝囊囊,发现北国元首不说话,还专门接着上次的话题避免尴尬。
可对方莫名其妙就上来质问他。
卫极画火气也上来了。
他忍着脑震荡和睡眠不足过来,本来就有点不耐烦,加上被七日循环影响,今天还没来得及吃药,如今引线被点燃,就彻底压制不住烦躁了。
这个世界是他写的小说,所有的角色都只是他随手打出来的字符。不管多高的身份,都不可能让他有敬畏之心。何谈一个北国元首?
平时讲礼貌是普通人心态和理智人性占据高位,现在兽性占据高位,对方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