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东西硌着池漪(24)
“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小孩,从小到大都是。生病不是你的错。”
池漪慢慢抬起手,握住薄引鹤的一根手指,喃喃道:
“好累啊。”
他现在都没力气坐直,蜷在薄引鹤怀里,握手指就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废物」,池漪想。池奕曾经说他是废物。
其实池漪心里没什么波澜,他当垃圾已经当出了经验。
他记不清自己最开始为什么要学习调酒,但后来漫长的时光里,他的调酒技术突飞猛进,真的只是因为他离不开酒精。
他是拒绝治疗的神经病,被扫地出门的垃圾,事业一无所成,仇人比朋友多。
所以只能喝酒,喝酒,喝酒。
池漪就这样机械地重复着一遍一遍的练习,什么也不想。
调完一杯酒就喝掉,喝完才能好受一点。
池漪想,「我确实是废物。」
薄引鹤的手掌拢住池漪的脸。
掌间像困住了两只蝴蝶,翅膀扇动,一下一下刷扫过掌心。
薄引鹤低声说:
“你是我的宝贝。小宝,你今天拿了第一名,敢来医院见不想见的人,也好好安慰了你妈妈,你做得很棒。”
“你已经很难过了,不能再欺负你自己。”
池漪眼睫颤动,握紧薄引鹤的手指。仿佛又嫌这样不够近,自己的手压在薄引鹤的手背上,把薄引鹤的手更重地贴到脸上。
指腹抵住额头,指根按在颧骨下,掌根落在下巴。
呼吸渐渐被桎住。
黑暗里,他像厚重大地里埋下一颗死掉的种子,春天冬天与他无关,只需要这样静默着捱过生命,等待深而远的长眠。
可土层松动了,移开一条缝,把他挖出来。
薄引鹤声音温柔。
“还喘得上气吗?”
池漪湿热的眼泪浸湿薄引鹤的指节。
“薄叔叔,我想喝酒。”
薄引鹤没说话。
这种沉默让池漪的眼泪更汹涌。
他感觉自己说错了话,不合时宜地提出了过分的要求,愧疚难当。
可他太难受了,坐立不安,除此之外想不出别的办法。
“……我想喝酒。我不是故意要这样……我……不舒服。好难受。”
他松开手摸上自己的肚子,移到胸前,喉咙,眼睛里沁红,指尖用力往下按,像要把什么东西抓出来一样,又仿佛在寻找哪里下刀。
薄引鹤从衣兜里取出药盒,掰开一枚药片,哄池漪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