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小男孩说:“他不会说话吗?”
圆妞撅起嘴巴:“皮皮,你干啥呀!”
当然,皮皮也没有恶意,对他来说,不会说话只是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对他没有影响,对程霁也一样。
但出于善良,出于礼貌,也出于对新朋友的爱护,圆妞不喜欢皮皮这样说程霁。
程霁终于鼓起勇气,对着同学们露出微笑,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然后摇头,希望他们不要再对这个事情提出疑问了。
更令程霁窘迫的事情很快到来。
幼儿园能上什么课,无非是唱歌和体操,跟着比划两下体操还行,让程霁唱歌是根本不可能。
一只小花狗,彭煦林一对一教了两年都教会,何况大课堂上,程霁只能闭着嘴巴,听别的小朋友发出清脆的歌声。
老师一个人带十几个小孩,尽管知道程霁要特殊一些,也不可能为了他更改课程内容。
这些情况,程淑华早有预见。
因此当程霁放学,自己跑到隔壁小学,程淑华的办公室,一头扎进妈妈怀抱中,程淑华便大致猜到,程霁的幼儿园体验并不美妙。
这是不可避免的,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孩,只会用手语甚至是手势和别人沟通的小孩,放在社交场合中也许能收获友情,更多的可能是审视与不安。
她摸摸程霁的头:“不开心?”
程霁在她怀里缓慢摇头,怕自己一说不开心,就失去了上学的权利。
“那是咋了,”程淑华想让他自己表达出来,“咋看着这么蔫?”
程霁抬起头,认真想了想,双手合十放在脸侧,闭上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程淑华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知道了,上学上累了想睡觉?”
“嗯!”程霁使劲儿点头。
可是程淑华今天要加班改月考的卷子,没办法,她让程霁先在自己怀里将就一会儿,程霁不想让她这样辛苦,便自己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
门被突然推开,是彭煦林的大嗓门儿:“程老师,我去育红班门口咋没看到小鸡娃!”
话刚说完,彭煦林看到乖巧坐着的程霁,一把将程霁抱了起来颠两下,兄弟俩笑做一团。
彭煦林说:“我想着去接你呢,你咋自己跑回来了?”
程霁只是笑,还是程淑华说:“我交代他放学自己过来的,忘跟你说了,早知道你要去接,就让他在门口等着你一起回去了。”
“那我现在带他回去吧。”彭煦林把程霁放在地上,牵着程霁的手。
程霁看着妈妈,对着妈妈点了点头。
“走吧,”程淑华挥挥手,塞给彭煦林一块钱,“路上不准乱拐弯,不准吃辣条,听见没。”
彭煦林拿着小钢镚千恩万谢,保证自己绝对不给程霁吃零食,一定带着弟弟安全到家。
回家的路上是一定要经过小卖铺的,彭煦林看见辣条又想买,扭头一看,程霁气鼓鼓盯着他,似乎买了辣条他就是罪大恶极。
咽了下口水,彭煦林妥协:“好吧好吧,我不买,不吃,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