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是好得不能再好的兄弟,甚至在中学以前,程霁都还觉得这样的生理状况很正常。
但为什么现在就不一样了呢?
程霁想不出答案。
门被推开了,彭煦林光着膀子挤进来,一边打哈欠一边伸手够牙刷,程霁被他挤到墙角,往里缩了缩,胳膊贴着他热乎乎的皮肤,有点不自在。
彭煦林没感觉似的,吭哧吭哧刷完牙,弯腰冲头发,水花溅了程霁一身。
“你毛巾呢?”彭煦林抬起头,甩了甩水。
程霁指了指挂钩,彭煦林扯下来胡乱擦了一把,又搭回去,程霁把睡衣上被溅湿的地方擦了擦,跟了出去。
换好校服,彭煦林已经站在门口了,书包单肩背着,催他:“快点,要迟到了。”
出了门,彭煦林非要去买早饭。程霁在路边等他,看他从早餐店出来,手里只拎了一份。
“你不吃?”程霁用手语问。
“我不吃,来不及了,”彭煦林把袋子塞给他,“你到教室偷偷吃,别让老师看见。”
到了学校门口,两个人分开。彭煦林拍拍他的肩,急匆匆往高中楼跑。程霁站在楼下,把手里的袋子打开,慢慢吃完。
他一边吃一边想了一件事:以后不能跟彭煦林一起睡了。
他烦自己醒来之后的反应,也烦彭煦林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这话他说不出口,因为彭煦林肯定会问“怎么了”,而他答不上来。
算了。
不说也行,直接拒绝就行。
从那天开始,程霁找各种理由不让彭煦林留宿,作业多、起得早、被子晒了没收、明天要考试。
理由都挺像回事,彭煦林没多问,只是每次走的时候会在门口站一下,等待程霁的挽留,结果当然是没有。
初二那年,程霁家搬了新房子,他有了自己的房间。
搬家那天彭煦林来帮忙,扛着两箱书爬了四楼,出了一身汗,他站在程霁新房间门口往里看了一眼,说:“你这床有一米五吧。”
程霁点头,就是没接话。
后来彭煦林来过这个房间很多次,写作业、蹭空调、过来坐坐,但到了睡觉的点,程霁就开始收拾被子,做出“我要睡了”的样子,彭煦林坐一会儿,自己就走了。
有一次彭煦林走到门口又折回来,靠在门框上问他:“你对我有意见?”
程霁摇头。
“那你咋不让我睡了?”
程霁想了想,用手语比:“长大了,要有边界感。”
彭煦林看懂了,也没说什么,笑了一下:“行吧。”
程霁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