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霁捂着额头低下头,正好看见微信群里石悦发出来的冬令营成绩单,觉得有点绝望。
大年初七,程霁要返校了,被彭煦林和小溪一起送到县城的车站,坐上了前往市区的大巴车。
程霁扭过头,从后车窗看出去。
小溪先转身的,蹦蹦跳跳踩着路沿往回走,彭煦林还站在原地,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朝他挥了挥,然后他也转身了。
程霁看着两个身影越缩越小,和灰色的街道、枯白的行道树混在一起,最后被转弯的公交车挡住,不见了。
他感到呼吸困难,胸闷气短,这样的症状不是第一次,他认得这种感觉,从高一下半学期开始,它就隔三差五来报到,比如周日傍晚返校时、月考前一天晚上、从彭煦林那里挂掉电话之后。
只是这次格外明显。
如果说是因为不舍,可是从小到大他和彭煦林分开的次数早已数不清,暑假过完要分开,过年过完要分开,每个周日下午都要分开。
他应该习惯了才对。
如果说是因为害怕,怕回学校,怕那些听不懂的课,怕又一个月的无望追赶,那也不完全对,因为从前他也怕,但从前没有这么重。
因此这样的不适究竟是源自离别,还是恐惧,程霁不得而知。
离别是往后的,恐惧是往前的,他被夹在中间,哪一头都躲不开。
他只是将手掌按在玻璃窗上,挡住了越来越小的彭煦林,挡住窗外不断后退的行道树,挡住楼房和电线杆,挡住那个已经看不见了的人站立过的方向。
第46章退学申请
新学期没有任何新气象,程霁依然在漫无边际的书海中艰难求生,好不容易把第一学期的古诗词全部背会,却发现第二学期要背的东西已经积压许久。
班主任是认命了,不再要求程霁进步,而其他老师们对他从来不苛刻。
鉴于程霁的特殊性,学校里每个人都对他很客气。
程霁并非不识好歹,可他也真的很讨厌所有人对他的客气。
没办法,别人的好意是不能拒绝,程霁只能接受,接着在又一次的考试失利后产生深深的愧疚感。
他觉得自己辜负了所有人。
一个没用的人怎么配获得优待?
高中的第二个年头,程霁看着期中考试的排名,彻底接受了自己成为不了好学生的事实,在得知同年级某学生退学打工之后,程霁一夜没睡,在第二天课堂上写下了一封退学申请。
也不是真的要退学,程霁觉得自己的计划很完美。
先去职高学一门手艺,然后出来找工作,听说职高也可以参加高考,万一程霁到时候超长发挥,还考上个大学呢。
思及此,程霁也不怕老师说了,也不怕程淑华知道了,一腔热血涌上脑门,拿着退学申请就去敲老师办公室的门。
老师也没多说什么,拿着纸看了一会儿,跟程霁说:“行,我知道了,你回去等我通知。”
程霁觉得这事估计有门儿,老师肯定是也觉得程霁学习没希望,还不如赶紧换学校,别拉低整体成绩。
至于家长那边,程霁不敢说,等老师跟他们说吧。
彭煦林的话……
彭煦林,先瞒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