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煦林站起来送他们,还从塑料袋里抓了几包薯片硬塞过去:“拿着吃,以后多来找他玩。”
门关上了,屋里忽然安静下来。
程霁趁彭煦林转身的时候又趴回了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琢磨着装睡有没有用。
但彭煦林不给他装睡的机会。他又坐回床边,把程霁的袖子轻轻往上推,露出小臂上一片青紫。
程霁忍不了了,睁开眼睛,让彭煦林注意保持距离,尊重隐私。
彭煦林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我跟你都没隐私,你还问我要隐私?我都没说你骗我呢。”
程霁纠正彭煦林的说法,那不是骗,是善意的谎言。
“哦,善意的谎言。”彭煦林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拖长了音,明显带着嘲笑的意思。
程霁缩了缩脖子,闭上眼睛继续装头晕。
没想到彭煦林的脸色忽然变了,他凑近了些,伸手把枕头垫在程霁身后,声音压低:“那个畜生给你打脑震荡了?”
程霁愣了一下。
那其实是没有……
他就是磕破了嘴角、手臂上几块淤青,脸上那一片看着吓人,但医生说都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
但是程霁觉得这个时候还是说有比较好,便缓慢点了点头。
彭煦林看上去有些无措了,抓在程霁胳膊的手马上松开,说:“那哥不碰你了。”
程霁又想点头,下巴被彭煦林托住。
彭煦林说:“脑震荡就别乱动,越点头越晕。”
不让点头,怎么交流?程霁懒得用手语,索性缓缓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要睡了。
“困了还是头晕?”彭煦林的声音很近,“唉,你睡吧,不吵你了。”
他托着程霁的后脑勺,慢慢把他放平在枕头上,程霁紧闭着眼睛装难受,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彭煦林的动静。
塑料袋响了几声,大概是彭煦林在整理零食,然后床边一沉,他又坐回来了,没有要走的意思。
程霁忍不住,悄悄睁开一条缝,正对上彭煦林的眼睛。
程霁忽然觉得愧疚。
他以前还没做过这种事,可是这一周,他已经骗了彭煦林两次。
彭煦林看到他睁眼,马上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程霁慌忙摇头,被彭煦林无奈地按住。
“别老动,”彭煦林的声音很温柔,像在哄小孩,“乖乖躺着,我不问你了行不行?哎,不许点头,不许回答。”
程霁被那双热乎乎的手按着,有点热,也有点舒服,他躺着一动不动,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再睁眼,是被程淑华和彭煦林说话的声音吵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