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新的几条短信:【那个金会诈尸,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害我差点中招】
【还好解决了】
【刚刚唐被抓了,你不知道?】
眉头刚舒展了一些,又陡然拧紧。陈初回复:【我解决,晚点】
他不再看手机,提起大包小包的食材,在侧门的大镜子前驻足。
镜中的中年人,满脸疲态,眉间似有化不开的阴沉。陈初检查了一下,确认身上没有脏污血迹,对着镜子挤出一个笑容。
笑得不太好看。
他多笑了几次,总算在这张不讨喜的脸上,找回了点亲和力。
随后,他深呼吸一口气,推开走廊尽头的门。
光扑面而来。
活动室内,几个年轻人齐刷刷望过来。
他们都是陈临声的学生,陷入了这段回忆。
“叔叔好!”他们上前要帮他提东西,又回头喊道,“老师,陈叔叔回来了!”
这里是调查员的休息区,除了娱乐设施,还有茶水间和简易小厨房。
活动室的门敞着,能径直望到尽头的厨房。炉灶上的水刚开,咕嘟咕嘟冒泡。
汪清眯着眼睛,研究各种调料,水汽扑到玻璃瓶身上,他得反复擦了才能看清。身旁的师姐在切菜,一把菜刀上下翻飞,切出细碎的葱花。
陈初笑着婉拒了年轻人帮忙的好意,仍是自己提着食材。
他走向厨房。
城中村内,蜘蛛静默无声。
他将拎着的鸡蛋换到另一只手,以免被猪骨磕到。
刺穿颅骨,深入其中。
他冲厨房里的学生打招呼,放下袋子、挽起袖口、洗手、接过了菜刀。
丝状物,黏液,不断抽搐的身体。
菜刀把葱花拨到一旁,细细将胡萝卜切丝,他说可惜了,猪骨汤要早点开始熬才好喝。
捻起记忆,细细编织,送入翕动的口器。
“……二叔。”熟悉但苍老了许多的嗓音响起。
陈初回头笑:“临声快来!二叔带了好多你爱吃的。”
……
气象台高塔塌了一半,另一半以难以想象的顽强,歪歪扭扭立着。
血色荆棘缓缓收回。
最后一个飞升者倒下。
迟邪的手机上,有一条两分钟前的短信。
7号机发来的,是金小姐:【短信发了,对面应该就是陈初,不知道他有没有起疑】
迟邪回复“好”。
回头看去,在稀疏的建筑间,他远远能望到关押着唐书文的收押所。
那里依旧风平浪静。
他收回目光。
办公室墙倒了,风从破碎的窗外灌入,掀起地上的文件。裴月明坐在尽头的办公椅上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