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行】把周遭毁得差不多了,荆棘一路清开路面,才勉强有了能通行的道路。
迟邪载着裴月明,小电驴颠簸着,十五分钟后才终于驶入完好的滨海车道。
那里空无一人,唯有议会的班车站台还有灯光。
迟邪在站台长椅坐下。
身后站牌的电路接触不良,本就微弱的光芒不规则地闪动,交错落在身上。
他说:“那个所谓的‘辉主’,你有头绪么?”
“目前没有。”裴月明回答。
迟邪点头:“即使陈初没明说,陈临声肯定也能从他身上推断出你的事。”
裴月明“嗯”了一声。
语气还是淡淡的,好像与自己无关。
迟邪:“如果陈初直接在家里就毁了画像,或者没在陈临声身上浪费时间,我们没有那么顺利。”
“惋惜他的失误?”裴月明问。
“怎么可能。自己做的事情见不得天日,还想当两面派,总要付出代价。”迟邪往身边的空位拍了拍,“怎么不坐过来?”
“陈初已经死了,没人再阻碍你追查线索。我以为你会抓紧时间。”
迟邪一笑:“之前不是讲了么,有话想对你说。”
在裴月明的脚边,沥青路湿了几点。
那是飘落的雨。
不知不觉间,夜空积了一团厚重的云。
裴月明走进站台,坐到迟邪的身旁。
雨很快大了。
起初只是零落的滴答声,敲打着顶棚。随即,声音渐密,连成一片绵长的沙沙声。
陈初所说的那场大雨,终于在这后半夜倾盆落下。
海上,溅起无数漆黑的涟漪。再怎么努力也望不穿夜色,也看不清那远方。
“要说什么?”裴月明问。
迟邪背靠向站牌,开口:“从海下到书房,再到天使、唐书文和陈初……这些事情,有的我一人也能做到,有的是不可能的。”
裴月明安静听着。
迟邪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前些天还剑拔弩张,但现在你让我有点犯懒了。”
他继续讲:“我不用费尽心思去猜仪式的作用,也很少见地,可以放心把战斗交给另一人。”
“以常理来说,这种松懈不会有好下场的。”他笑了笑,“可惜我不是圣人。”
“我没觉得你有变化。”裴月明平静道,“正常的合作而已。是你独行太久,对自己要求太高。”
“是么?那最好。”迟邪还是看着海面,“……在气象台的时候,我就在想,你肯定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雨越发急促,铺天盖地砸下。冰冷的水沫被风卷着,吹进站台,濡湿了两人的裤脚。
他们谁也没有动。
迟邪的声音很低,有些沙哑:“你说有一天,要让所有污染之地消失。”
“裴月明,你是这样,向我承诺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