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脑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伤口,由【蛛行】留下的。
陈初正是在这里灭口了同伙,又以法则抹去了两个学生的记忆。
学生眯着眼,打量逼仄的楼房,茫然道:“我没来过这里啊。”
“行。”陈临声颔首转身,“我们走吧。”
学生赶忙追上他的步伐,又问:“那位陈叔叔好像出门后就一直没回来,我们要不要……”
“你觉得他是个好人吗?”
学生猛然一愣:“是、是吧?他对老师您特别好,看着也很和蔼,做饭也好吃。”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莫名让我想起我爸。”
“原来如此。”陈临声垂下视线,“……我也认为他是好人。”
在他手中,有几块拼图。
金线互相交缠,灵活柔软,不复年幼时的笨拙。
它们缠绕拼图,拼凑出不同形状。
它们呼吸般闪着光。
它们不断编织。
恍惚间,记忆回到陈初即将离开的那一刻。
陈初笑着说,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你。
“二叔想问什么?”陈临声听见自己苍老的嗓音。
陈初深深打量他:“二叔最希望的,就是你能出人头地,受所有人敬仰。”
“正因为我做不到,才更希望你能成功。临声,你要做一个强大、优秀又正直的人。过了那么多年,你比二叔的年纪都大了啊。现在的你能回答我了吗?”
他的语气期待:“临声,你有没有成为我的骄傲?”
身后的活动室,学生们还在欢闹。金线拼出的世界地图,印着他们都想去的远方。
烟花之下,微笑的人群走向宴会厅。远处被天使摧毁的跨海大桥,兀自沉默在波涛中,夜幕淹没数不清的哭号和秘密。
可这一切,可这所有的一切,喧嚣与寂静,繁荣与疮痍,都在此刻远去了。
陈临声看着面前人,沙哑又坚定地回答:
“有。”
“陈初,我用了一生,来成为你的骄傲。”
回忆呼啸。
桐州的阴雨消散了,众人的意识回到古城。
这漫长一夜,不过是现实中短短的几秒。
火光之下,有两个学生因天使而死,再无法醒来。陈临声站在他们身旁,看他们的身形慢慢趴伏、最终倾倒在地,向那巨大的篝火跪拜。
白发湿冷地贴在额前,热风掀起的气浪里,无数火星像逆飞的流星雨。
他有一双悲苦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