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谈墨。”
林稚愣了愣:“你怎么有我的电话?”
“之前我哥给我的。”电话那头顿了顿,“姐姐,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怎么了?”
“我脚崴了。”
“你哥呢?”
听筒里,谈墨似在低嗤:“你都联系不到我哥,我更联系不到了。”
林稚回想起那日车上他又乖又克制的模样,略一犹豫:“好,你在原地等我。”
等林稚到了学校已经十点多了,偌大的篮球场空****的,射灯亮得刺眼。谈墨闭眼倚在篮板下,屈起一条腿,膝盖和手臂都有红肿。听见脚步声,那双薄薄的眼皮掀开,他勉强笑了下,低低地叫了声“姐姐”。
林稚蹲下,没敢碰他,轻声问:“需要送你去医务室吗?”
“医务室已经关门了。”
林稚打开手机搜索附近的医院,被谈墨按住。
“也没那么严重。”
“那回宿舍?”
“宿舍没人,我没带钥匙。”
“你的室友呢?”
“他们去网吧通宵了。”
“哪个网吧?”
刘海儿浅浅的阴影下,额头上有薄汗,谈墨吞咽几下,似乎艰涩地说道:“我能去你家凑合一晚吗?”
林稚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谈墨眼皮耷下,垂头丧气,像只被抛弃的小狗:“我不想一个人住宿舍。”
“那……”
“我哥要是知道我不务正业,去网吧通宵,会打死我的。”
林稚想起谈烁偶尔提起谈墨时的那副不耐烦的样子,沉默了。
谈墨挣扎着爬起来。似乎是扯到了伤处,他狠狠地皱了下眉,又逞强似的笑:“没事,咝……你不方便的话,我随便找个教室凑合一晚上就行。”
这孩子,不是被人孤立了吧?
尘封的记忆涌上心头,林稚觉得篮球场的灯光都开始摇晃。
林稚定了定神,上前扶住他:“走吧。”
夏夜闷热,男生身上运动后的气味不算难闻,但很难被忽视。他全身一半的重量都压在林稚的身上,这时候她才察觉出他比她高出不少,手臂轻轻松松就搭在她的肩上,甚至他还要弓下腰。
“你还行吗?”
“嗯,还行。”男生的声音压抑着隐忍,林稚不知道他到底有多痛,只能慢慢地走。
林稚的住宅是一套九十平方米的两室一厅,地段在市中心边缘,交通方便,租金也划算,是她工作一年拿到奖金之后挑选很久才租下的。全屋老式户型翻新,被收拾得很干净,主卧日常使用,客卧被她改造成了书房,专为在家里办公准备。
从原先的老破小搬进这里,让她居家的舒适度和幸福感瞬间提升了好几个层级。
“书房里有张单人床,你晚上将就一下。”林稚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灰色男式拖鞋,又翻出医药箱,拿了瓶红花油搁在茶几上,回头看他身上的篮球服:“你要冲个澡吗?”
谈墨将视线从那双崭新的拖鞋上移开,点了个头:“好。”
她又从衣柜里翻出一套没拆包装的浴巾递过去:“新的,没用过。”
谈墨抱着浴巾,犹豫地问道:“你这儿有我哥的衣服吗?”
“……”林稚怕他看出什么,只能含糊地说道,“他不住在这儿。”
“哦,”灯下看,谈墨的眼睛像有薄薄的水光,“那……能不能借用下洗衣机?”
洗衣机在生活阳台上,林稚放好洗衣液,谈墨跟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