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烦躁地将那张支票揉成一团,狠狠砸进了垃圾桶。
……
沈渺离开后,谢云裴没有去公司。
他独自上了二楼,走到走廊尽头一扇紧闭的房门前。
输入密码,推开了那扇常年上锁的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里面一尘不染,显然是经常有人来打扫。
谢云裴没有开灯,只是凭着记忆走进去,任由门在身后自动合上。
空气里浮动着干燥的、陈旧的香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衣帽间,但里面挂着的不是西装革履,而是一件又一件的女式礼服。
十几件礼服,款式各异,唯一的共同点是,每一件的设计里,都巧妙地融入了“花”的元素。
裙摆上盛开的刺绣玫瑰,肩头点缀的立体山茶,腰间缠绕的鸢尾藤蔓……
它们静静地悬挂在那里,充满着复古的设计感。
谢云裴走到衣帽间最深处,那里摆着一个画框。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画框上的微尘。
画框里,是一个长相绝美的女子,她穿着一条缀满白色玫瑰的长裙,眉眼弯弯,笑得温柔又灿烂。
谢云裴就这么站着看了很久,看得眼眶发酸,才收起视线。
……
接下来的日子,沈渺的生活变得像一台上了发条永不停歇的机器。
上班,下班,画稿,除了工作,她将所有能利用的时间都投入到了另一件事上——接私活。
沈渺拒绝了谢云裴的钱,就必须靠自己把那五百万挣出来。
毕竟母亲的病不是什么急症癌症,但是也拖不得。
沈渺开始在各种设计师平台和论坛上寻找机会,只要价格合适,无论是什么样的单子,婚纱、礼服、甚至是公司的工装,她都接。
周六日她便像往常一样,提着保温桶来到郊区的独栋养老院。
自从上次出院后,沈母的情况一直没好转。
沈渺进去时,沈母坐在窗边,呆呆地望着窗外那棵掉光了叶子的梧桐树。
“妈,我来看你了。”
沈渺走过去,将保温桶放在桌上,“今天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鸽子汤。”
沈母缓缓地转过头,看着她,陌生的眼神让沈渺呼吸一滞。
“你是?”
“妈,是我,渺渺啊。”
沈渺蹲下身,握住母亲冰凉的手。
这是母亲第三次认不出她了。
沈母盯着沈渺看了半天,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然后又慢慢地把头转了回去,继续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