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裴沉默了片刻,整理好思绪才开口。
“我祖母出身海城名门世家苏家,是个很传统也很严厉的女人。”
他居然从祖母开始讲,这让沈渺有些意外。
“我从小就要学很多规矩,站姿,坐姿,用餐的礼仪,待人接物的方式,从我记事起又要学。”
沈渺安静地听着,怪不得谢云裴有时候规矩得像个机器人,这么小的孩子被禁锢在这些条条框框里,能活泼才怪。
“但我母亲,她很爱笑,性格……用祖母的话说,就是太跳脱了。”
谢云裴的唇边泛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每次我被那些规矩折磨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她就会偷偷拉着我从后门溜出去。”
“她会带我去游乐园,带我去吃祖母绝不允许我吃的路边摊,甚至带我去河里抓鱼。”
“当然,每次回来都免不了一顿责罚。”
沈渺的铅笔在纸上轻轻一动,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女性背影。
“我记得有一次,她带我去爬山,回来晚了,祖母罚我们俩一起在书房里抄写家规,一人一百遍。”
“我那时候还小,很多字都不会写,握着毛笔手都在抖。”
“我母亲就一边写自己的,一边偷偷模仿我的笔迹帮我写。”
“她还悄悄跟我说,这叫‘江湖救急’。”
沈渺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仿佛能看到那个活泼又狡黠的女人,在灯下冲着儿子挤眉弄眼的样子。
“后来我父亲回来,发现我们再受罚。”谢云裴继续说。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搬了张椅子过来,也拿起一支笔,陪着我们一起抄。”
“他说,一家人,就要有难同当。”
沈渺的心感受到了一丝丝暖意,这样家庭长大的小孩真的很幸福。
“那……祖母没有发现吗?”
“发现了。”
谢云裴的声音带上笑意:“我们三个人的字体完全不一样,我父亲的字苍劲有力,我母亲虽然模仿我的字,但是也能看出用笔习惯。”
“祖母气得不行,说父亲太纵容我们了,要去告诉祖父。”
“我父亲就拦着她,说他甘愿替我们受罚。”
“趁着他们理论的时候,我母亲就立刻拉着我的手,再次从后门溜了。”
“她带着我连夜去了邻市,在海边玩了整整三天,她说等祖母气消了再回去。”
想也不用想,回去之后祖母只会更着急。
沈渺完全沉浸在了他的故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