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觅真站在门口,一身儒雅的西装沾染了寒气,头发也有些凌乱,再不见往日的书香风骨,只剩下满脸的憔悴。
他走进客厅,当看到沙发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整个人都不敢在上前了。
近乡情怯,人亦如此。
上次开业典礼并未细看,如今却发现沈烟瘦了,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岁月也似乎格外偏爱她,脸上都没多少时光的痕迹。
“阿烟……”苏觅真艰难地开口,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石头,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我对不起你。”
他站在那里,这个在学术界受人敬仰的教授,此刻像个等待审判的罪人。
“我会和赵一楠离婚。”
“苏家亏欠你们母女的,我会用下半辈子来补偿。”
“我会召开记者会,向所有人承认,渺渺是我苏觅真的女儿。”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像是要把积压了二十多年的愧疚全都倒出来。
沈烟静静的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恨,也无怨。
二十多年了她都过着没有父亲的生活,小时候或许还会怨恨还会想念,可现在早就如过眼烟云。
就在她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一阵尖锐刺耳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
是苏觅真的手机。
他下意识地看着来电显示,脸色骤变,掩饰着挂掉电话。
可他不是个好演员。
“是赵一楠的电话?我觉得你还是接一下吧。”沈渺知道他并非真心不接,只是碍于她们母女在场。
电话那头,传来赵一楠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苏觅真!你快来海云集团!你再不来就见不到你儿子女儿了!”
“婷宜和珈享……他们要跳楼啊!”
苏觅真脑子里一片空白。
“海、海云大厦……要跳楼……”
他猛地抬头,看向沈渺和沈烟,眼神里只剩下慌张急切。
“阿烟……我……”
他想解释些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下一秒,他转身就往外冲,甚至来不及多看沈烟一眼。
“渺渺,爸先过去看看!”
“砰”的一声巨响,大门被重重甩上。
迟来的忏悔,在此刻显得如此廉价,如此可笑。
沈烟准备开口说的话,就这么被堵死在了喉咙里,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