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华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快速地在张晨身上拍了拍,检查着关节和躯干。
“戴,戴哥……”身后的张晨终于忍不住喊住了戴华,但戴华只是给了张晨一个眼神,并没有说话。
张晨立刻噤声。
不知过了多久,戴华的脚步停了下来。
周围的声响变了。
水流的回声不再沉闷,而是变得空旷,仿佛他们从一条小巷走入了一个巨大的广场。
空气中腐败的气味也浓重了数倍,还夹杂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
到了。
目标建筑物的正下方,管道总交汇处。
戴华抬起手,摸索着向上,触碰到冰冷粗糙的混凝土顶。
他沿着顶部向前移动,很快,指尖就碰到一个冰凉的、带着圆形凸起的金属物。
检修井盖。
他用指关节敲了敲,发出“梆、梆”的闷响。
实心的。他顺着井盖的边缘摸索,很快就在下方摸到了两个厚重的铁质挂耳,一根粗大的铁销贯穿其中,将井盖死死地锁在了井口。
和图纸上标注的一模一样。为了防盗和省事,这个年代的检修井,很多都从下方反锁。这是他们的机会。
“退后。”
戴华对身后的张晨命令道。
张晨依言向后退了几步,只听见一阵金属与油布摩擦的声音。
戴华将一直背在身后的那个包裹拖到身前,从中抽出了那根撬棍。
他将撬棍的一端用力楔入井盖和井口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
缝隙太小,第一次尝试滑脱了,撬棍的末端狠狠撞在对面的管壁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在空旷的交汇处激起一连串回音。
张晨吓得一个哆嗦。
戴华却恍若未闻。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双脚死死蹬住管壁,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双臂。
他再次将撬棍的扁平端插进缝隙,这一次,他找准了一个因锈蚀而产生的微小豁口。
撬棍的尖端“嘎”的一声,成功卡进了缝隙里。
他用肩膀抵住撬棍的末端,整个人的身体形成一个杠杆。他开始发力。
“嘎吱……吱呀……”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一粒粒铁锈和凝固的污垢簌簌落下,掉在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