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哪有?”我疑惑不已。
“屋里住的有风,还有老鼠,你看。”阳阳用手指指屋里。
我定睛一看,几只老鼠大摇大摆地从教室后墙爬到了讲台上。后墙窗户的几块玻璃早已缺落,用塑料薄膜蒙了上去,正被一阵风吹得啪啪直响。
屋里住着风和老鼠,隔壁还是教室,教室的隔壁堆放着煤炭和化肥,煤炭的隔壁是给孩子们煮中午饭的厨房。震后重建的项目再次硬化了操场,修补了篮球架和乒乓球台。台阶前停了两辆车,一辆双桥大货车,一辆大众系列的小轿车。
超?生
六十八岁的何连胜大爷忽然查出心脏病,需要马上做心脏搭桥手术,预计医药费十五万元。何大爷一听就昏了过去。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被人送到了蜀都华夏医院的**。
“我要回家。我不做手术!”何大爷边说边直起身来,年轻漂亮的护士赶紧让他躺下。
“爹,我们商量好了,手术必须做!”老大说。
“是!钱不成问题。我们兄弟姐妹五个,一家三万元!”女儿说。
何大爷看看老二,不说话。
“爹,二哥的钱我出!”是老四的声音,一个身着花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
何大爷用眼睛的余光扫了扫整个病房,住了八个病人。一个三四岁的孩子,两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其余五人都是与何大爷年龄相当的老头儿、老太太。
“老头子,该做手术就做,我还指望你出院后侍候我呢!”老太太给何大爷递了个苹果。
“做?你说得倒轻巧!进去容易,出来恐怕就难了!”何大爷轻声对老太太说。
“老大爷,你的体征很好,基本符合手术要求!”医生手拿一沓化验单走近床边说。
“他是担心手术的风险!”老四说。
“风险肯定有,但是现在技术越来越先进。”医生回答说,“你们家属先商量一下,如果没意见,签字后,手术过几天进行!”说完匆匆离开病房。
“做,肯定要做,越快越好,工地还等着我回去呢!”老四跟在医生身后,抽出熊猫牌香烟递给医生。
“我不抽烟,病房也不允许抽烟!”医生摆摆手。
“我活过了甲子,多活一天就是赚的!”何大爷有些犹豫不决。
“爹,现在活过了六十岁,才过去一大半儿,后面还有几十年呢!”老三说。
“对头。你看你们几个儿女多孝顺,身体又允许,咋不做手术呢?”邻床的一位老太太也来劝慰,何大爷依然不做决定。
“爹,钱也交了,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老四拿着一张发票和一张手术签字单走进病房。
手术在三天后准时进行,和同病室的一位病友相比,足足提前了七天,他们也是排队等了好久的专家,可专家一直忙不过来。而通过老四的上下沟通,何大爷的手术是由心胸外科专家出身的副院长亲自来做,而且免去了长时间的排队等候。这一点,何大爷还是放心的,上手术台前,他反复看了看医生的胸牌,的确是心胸外科某教授。
手术很成功,术后恢复也好。住院一个月后,何大爷就回到了老家继续休养。
亲戚朋友相继前来看望换了心脏的何大爷。问及感受,何大爷说:“从死的角度来看,我算是死了又生;从生的角度看,我算是超生了一个,就像那些没有批准计划生二胎的!”
丧?事
那一夜,泪湿月光。云很冷,天很淡,哀乐低回,唢呐喧闹,烟火闪亮。
忙碌的都在忙碌,他静躺棺木;悲泣的都在悲泣,他双眼干净;说唱的都在说唱,他紧闭嘴唇。
盖棺前,族人、亲友高谈阔论,满堂儿孙最后一别。散去,散去,一盏烛光摇曳秋风。
三点,破土;四点,鼓乐再响;五点,所有帮忙的人到位,厨房准备凉菜蒸锅,“打井”的师傅动锄,“八仙行”的准备竹绳;六点,出殡,引魂牌在前,长子端着牌位随后,黑木棺材缓缓驶出堂屋,高高黄黄的纸房子过后,孝子孝孙紧跟出列,花圈、帐布、纸伞沿路而行;七点,入土。
锣鼓、唢呐声,鞭炮声,哭声,此起彼伏。掩土,垒坟,点燃各类纸货。
火光,青烟,慢慢升上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