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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果集（第1页）

采果集

一

如果你吩咐，我就把我的果实采满一筐又一筐，送到你的庭院，尽管有的失落了，有的尚未成熟。

由于丰收，季节不胜重负，而绿荫里不时传来牧童哀怨的笛声。

如果你吩咐，我就去河上扬帆启程。

三月的风是暴躁的，把懒洋洋的水波激**得潺潺有声。

果园已经献出它的一切果实，在黄昏倦怠的时刻里，从夕阳西下的岸边，从你那所房子里，传来了呼唤的声音。

二

年轻的时候，我的生命像一朵花——在和煦春风来到她门口求乞时，她从充裕的花

瓣中慷慨地解下一片两片，从未感觉到这是损失。

如今青春已逝，我的生命像一颗果实，已经无物分让，只等着把果实本身及其所负荷的丰足的甜蜜，完全供奉出来。

……

四

我醒来，发现他的信与清晨一道降临。

我不知道信里说什么，因为我不识字。

我不想打扰正在读书的圣人，我不想麻烦他，因为谁知道他能否看懂信里的话。

让我把信举到额上，按在心头。

当夜阑人静、繁星闪现，我要把信摊在膝上，默然等候。

绿叶萧萧，会替我朗诵这信，流水汩汩，会替我吟咏这信，而智慧七星会在天空里替我歌唱这信。

我找不到我寻觅的，我不理解我要学习的，但这封未读的信却减缓了我的重负，把我的思绪化为歌曲。

五

当我不理解你信号的内涵时，一撮尘土也能把它遮掩。

既然我如今已比以往聪明，我透过以前的屏障，顿悟了它的全部寓意。

它绘在鲜花的花瓣上；海沫使它闪烁；群山将它捧上峰巅。

我曾转过脸去，把你避开，因而曲解了你的信件，不知其中的含义。

六

在铺设道路的地方，我迷了路。

在茫无垠际的海面，在一片蔚蓝的天空，没有道路的踪迹。

路径被众鸟的翅膀、天上的星火、四季更替的繁花遮掩了。

于是我问我的心，它的血流里可有智慧能发现那看不见的道路。

七

唉，我不能留在这间屋里，家已变得不是我的家了，因为永恒的陌生人在呼唤，他正沿着这条路走来。

他的脚步声叩着我的胸膛；使我痛苦不堪！

风起了，海在呜咽。

我抛开一切烦恼和疑虑，去追逐那无家可归的海浪，因为异乡人沿着道路走来，对

我发出声声呼唤。

八

我的心啊，做好准备，启碇出海吧！让那些必须拖延的，在此逗留好了。

因为晨空中已经传来对你名字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