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请你睁开双眼,让我看看七日的阴影尚未散去,好像天际残留着的点点被夺走雨滴的云朵。
如果我忘记了自己,请暂时包容我。
玫瑰仍旧含苞待放,它们还不知晓,今年夏天我们无意采摘花朵。
晨星怀着同样惴惴不安的沉默;晨曦被垂挂在你窗前的树枝缠住,就像在往昔的岁月一样。
我暂时遗忘了今非昔比,因此我来了。
我记不清我向你表白时,你有没有转过头去,这使我羞愧难当。
我只是知道你颤抖的红唇,欲言又止;我只是知道你明亮的双眼中狂热的影子转眼即逝;就像黑夜里寻找归途的双翅。
我遗忘了你已经再也不记得我,因此我来了。
11
雨下得正急。小河翻江倒海,在侵蚀着小岛。在愈来愈窄的岸上,我守着一堆稻谷,独自等候。
一条船从河对岸的迷蒙里划出,一个女人在船艄掌舵。
我向她高喊:“澎湃的河水把我的小岛团团包围了,划过来吧,把我全年的收获都带走。”
她来了,我的谷子被她拿的颗粒不剩,我哀求她把我也带走,但是她不同意——小船载满了我的赠礼,再也没有我的容身的余地。
12
河的这边没有埠头,姑娘们都不到这里来汲水。河滩旁生长着密密麻麻的低矮的灌木;一群杂乱的沙立克乌在陡峻的堤岸上挖土筑巢,在这儿渔船找不到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
你坐在这人迹罕到的绿草地上,清晨在流逝;跟我说,你在这如此干燥的河堤上干什么?
她凝望着我的脸回答:“不,我什么都不干。”
在河的这一边岸滩荒凉而且冷落。没有牛儿到这儿喝水,只有几只从村子里跑来的掉了队的山羊,整天在这儿啃着稀疏的青草;那只孤独的水隼停靠在一棵连根拔起的倾斜在泥土里的菩提树上,正在四处翘首遥望。
你独自坐在那棵希莫尔树的微弱的阴影下面,清晨正在流逝。
跟我说,你在等谁?
她凝视着我的脸庞回答:“不,我不等谁!”
13
“你这样不停的准备这些东西是为了什么?”——一我问心灵——“难道有人要来?”
心灵答道:“我在收集东西、建造大厦高楼,很忙,因此没有时间回答这些问题。”
我顺服地返回去做我自己的事情。
当东西都累积到一起,当他那高楼的七座翼殿已经完工,我问心灵:“还不够吗?”
心灵开口回答说:“还不够容纳——”说完便不做声。
“容纳什么?”
心灵佯装没有听到。
我怀疑心灵自己也不知道所以才用不断的工作来掩盖。
他的一句口头语是:“我一定要多作准备。”
“你为什么非得如此呢?”
“这是因为它是不同寻常的。”
“是什么东西不同寻常?”
心灵又避而不谈,但是我一定要他回答。
带着污蔑和愤怒,心灵说道:“你为什么老追问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去关注那些就在你眼前的大事情——搏斗和战争,军队和武器,砖头和砂浆,还有那数以万计的劳动人民。”
我想:“也许心灵是聪明的。”
14
日子一天天地流逝,他的高楼的殿堂越累越多——他领土的边界又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