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急的校长把玛坎撵出校园;校长态度颇为严肃,是非观念极强。看到他那时的样子,学生把笑声吞进了胃里。
迪努勇往直前地做坏事,随心所欲地做好事,坏事好事都不放在心上。
他借东西不注意及时归还,别人借他的东西,他也从不上门讨要,实际上,他总吃亏。
记住我的话:要骂就尽管骂,内心可得微笑,要不然就要酿成大错。
我不注重是非,我在近处看他,他是一个人。你在远处观望,把他放在解剖台上。
与你相比,我更多地奚落他,更多地包容他。我惩罚他,可从不流放他。我就这样把他留在身边,你不要埋怨。
空 隙
“量力而行,别太劳累了!”年事已高,是对我的心讲这句话的时候了。
我开始尽量地忘记,让时间展现一些空隙。
孩童时代,我责任的墙壁有很多孔洞。我放肆地尽情想象,游历帕拉兹村庄,在京城摩羯陀登位,发号施令。
我的朋友恐怕我遗忘,把要做的事写在一张纸上,放在我的书桌上。但是我甚至遗忘了看这张纸,也没坐在书案前。生活是悠闲的。
纸上没有写着天气已经变暖,看是一点也不妨碍我感觉气候的转变。温度表暗示我应关注下扇子在哪里,火车时刻表在哪里。查看一下火车开往大吉岭的时刻,我却无动于衷。
午间,烈日炎炎,照耀着田野,一阵阵热风卷着尘土。
我装作看不到。
仆人班纳马里以为现在关门是合乎名门望族的规矩的,然而却受到了我的责备。
下午四点,斜阳穿过窗棂落在我的足旁。门房进屋询问是否有要寄的信。我一摊手说没有,一瞬间,我有些惭愧,我应该写回信。
可是,到了该把信交给邮差的时候,我的惭愧也随之消失了。
花园小路两旁的达迦尔花、玉兰花的资本还没有素馨,它们好似聚在码头上的一群女人,相互推搡,嘲笑彼此,愉悦了我花园的氛围。
杜鹃不停地鸣叫,我真想劝它没必要如此固执地逼我回忆森林里的寂静,劝它时常遗忘,把空隙嵌进生活,不要把记忆的名誉损伤,让它不堪忍受。
我还追怀了许多往事、许多悲伤的岁月。通过这些日子的空闲,新鲜的春风融和晚香玉的孤独的清香,不断地拂来;炙热的田头,榴莲树下的阴郁吹奏“悠远”的笛子,吹出听不到的凄婉。通过这些日子的空隙,我看到逃学的孩子在游逛,怀里抱着雏鸭下午独自坐在池畔石阶上;我看到新嫁娘在写信,写了又撕,撕了又写。我的脸上浮上了丝丝笑容,随即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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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 居
在马俞拉基河畔,我养的梅花鹿和小牛犊每天都形影不离、情深意长,两者的关系如同长相厮守的红松、穆胡亚树一般。红松和穆胡亚树的叶子共同落在地上,落在我的窗台之上。
上午,阳光把高大的棕榈树的影子,偷偷地撒落在我房间的墙上。
沿河踩出了一条红土路,野花落在尘土中。文旦花熏香了空气。查鲁尔树、火焰树、曼陀树争相开放,争艳斗奇。小篮似的萨兹纳花在风中摇摆,青藤爬满了马俞拉基河边的篱笆。
红石阶穿进了河水。码头旁树立着粗壮的金色花树。我架了座竹桥,桥头的玻璃盆中养了素馨花、茉莉花、晚香玉和白夹竹桃。桥下深水中的石块清晰可见,白白的鹅儿在河里游弋。棕黄色的奶牛和杂色的小牛在马俞拉基河边吃草。
屋中铺着茶色缀花浅蓝色地毯,橘黄色墙壁画了黑边线。
我每天坐在游廊东侧,迎接旭日东升。
我的邻居清脆的嗓音,好似舞女手镯的光亮。她家的茅屋顶上爬满了牵牛花藤。我从来没有请她唱歌,可是时常听她唱得很动情。
屋后是几畦菜地,两亩稻田,一座树篱环绕的芒果、波罗蜜果园。
黎明,我的邻居哼着小曲儿从牛奶中搅拌黄油。她丈夫骑着红鬃矮种马,去巡视田地。
河对岸的小径通往茂密的树林,绍塔尔族人吹的笛声从那儿隐隐地传来。
冬天,耍蛇艺人在马俞拉基河畔搭起简易帐篷。
实际上,马俞拉基河畔现在、将来都建不成我的新居。我从来没有见过马俞拉基河,从没有亲耳听到它的名字。它的名字是眼皮上抹了幻觉的乌烟,用想象的眼光可以看到。
然而,我感觉我在这儿待不下去了。我恬静的心灵期盼着与这里的所有告别,前往马俞拉基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