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地甘达?迦斯的文章在《番查加那》杂志上发表了。该文章说:
“孟加拉文苑总算产生了真正的传世之作。”
你看完了这篇文章没有笑。
以后,你我之间产生了名声的荆棘。
此时,请听我一句话,我的名声是在“现代疯狂”的薄土中出生的,根子扎得很浅,不结果实,只有叶子的枝繁叶茂,原因是对虚怀若谷完全不懂。
潘珠是你塑造的主人公形象,他是孟加拉的堂吉诃德。他的习惯癖好会千秋万代遗传给不同肤色的狂人。
我小说中的主人公贡杰拉尔就像是一个爆竹,在空中一闪就熄了,只能欺骗傻瓜的眼睛。
我了解你是多么高大,我怎么能为窃取虚假的荣耀的资本而把我们的友情出卖。
把纸包打开看看吧,那里面是我作品的灰烬。
明日,我的作品必然是一撮尘土,干脆今天就付之一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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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 笛
小巷边有一幢二层楼房,那是卖牛奶的吉努居住的地方。房子的一楼窗户钉着铁条。泥灰从湿漉漉的墙壁上脱落,四处都是褐色的斑迹,用美国布做的门帘上画着财神迦奈斯。除我之外,租用一楼房间的还有一个小生命——蜥蜴,它从不缺少粮食是它与我的区别。
我是商业厅中最年轻的文书,月薪二十五卢比。下班之后辅导“达特”种姓人的孩子们复习功课,一顿便饭作为我的报酬。随后到瑟亚尔达车站消磨傍晚时光,省下点灯的花费。倾听着车轮声、汽笛声、旅客的叫嚷声,苦力的喧闹声……等到十点半钟,才返回漆黑冰冷的住处。
我姑妈的村落在达勒斯瓦利河畔,她的侄女曾与我这个命途多舛的人缔结良缘。成亲的日期在即,我“犯上作乱”的罪行被泄露,只能仓皇逃跑。新娘摆脱了“灾难”,我也一样。
新娘没有走进洞房,可是每天都在我的心房中进进出出。她身着达卡绸纱丽,眉宇间有一颗硕大的吉祥痣。
最近,阴雨缠绵,电车票价又涨价了,薪水却被克扣。在小巷的一隅,榴莲与芒果的皮核、鱼鳍、小猫的尸体、炉灰……
堆积着、腐烂着。
我正用的旧伞有很多孔洞,很像被七扣八扣的薪水。膜拜保护大神毗湿努的乐天派库比康特的俏皮话是办公室沉闷气氛的唯一装饰品。
阴雨的黑影潜进了潮湿的陋室,犹如堕落陷阱的困兽,昏迷不醒。白昼黑夜,我感觉到与半死不活的世界死死地捆在一起。
住在巷口的甘达先生,有一头细心梳理的柔顺黑发和一双大眼睛,性格豪爽、从小就爱吹笛。寂静的午夜,夜色阑珊的黎明,光影交叠的午间,小巷浑浊的空气里,他的笛音常常萦绕在那里。有天傍晚,他吹起了沉郁的“兴都”、“巴鲁亚”曲调,夜空中弥漫着亘古不变的离愁。片刻之际,小巷好像哀怨的醉鬼呓语般的梦幻。我骤然感到,我——穷文书哈里帕特,与莫卧儿的皇帝阿格巴尔没有什么区别,破伞与华盖追寻着凄凉的笛声一块飞往天国。
流淌着达勒斯瓦利河是这笛音听起来尤其真切动人的地方。无尽的黄昏,河边黑棕榈的浓荫里,菜园中,她在等待着我,身裹达卡绸纱丽,眉宇间有一颗硕大的吉祥痣。
步步高升
在楼梯口左边的走廊中,我天天上午都跟尼勒穆尼学习英语。
破墙旁,有一棵伟岸的罗望子树,收获的季节,猴子在树上来回游窜。
我的眼光情不自禁地离开了英语课本,寻找猴子摇动的尾巴。每到这时,先生拧我的耳朵,用来证明我与红眼猴在理性上的差别。
放学后,我在植物家族中任教。
园子中有黑浆果树、酸果树、槟榔树。沿墙而生的一棵幼枣树,它是我的学生。
我用板尺一边敲打枣树一边训斥说:“看你这笨蛋,高耸入天的黑浆果树都硕果累累了,但是你又矮又小,不求上进!”
我对父亲的教诲恭恭敬敬地听着,经常听到“上进”两个字。听他再三地讲拾破烂去卖一篮篮碎玻璃,后来成为百万富翁的故事,“上进”的观念在我的面前变得具体而清楚。
人人都想成为百万富翁,最基本也要像巴吉德普尔镇放高利贷的帕珠?马雷克那样的富裕,与黑浆果累累的园子一起,我家这幢楼房已经押给他了。
我每天都教导枣树说,要以帕珠?马雷克为榜样,快点长大。
我使用棍子以每天两次的频率来测量枣树的高度。
它却看不到我越来越旺的火气,不长高,也不结果。大怒之后,我抡起木棍恶狠狠地打了它一顿。我越拧它的耳朵,它的叶子落得越多,成长越是缓慢。
这个时候,我的做税务员的父亲被调到了巴尔达曼县,我也转学加入加尔各答一所高级英语学校,开始向高官显赫的顶峰攀登。
父亲离世不多久,我在秘书处把步步高升的基石奠定了。
但是妹妹已经到了出嫁的年龄,我必须托人求情,借了一大笔钱,好歹为她举办了婚事。
我的婚事也有了进展,明年二月九日,新春的暖风不停吹拂的时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