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孤寂的时候,你收集莫测的奥秘,尝试理解着水、土、太空的符号。
造化的看不见的魔术,在你还没有多少意识的脑际激发诵经的念头。
你假装成丑陋的模样冷嘲“恐怖”,骤然地敲击鼓鼙,以磅礴的气势为自己壮胆,借此战胜心头的惶恐。
唉,以浓荫掩面的女人,在不清晰的含有鄙夷的目光之下,你那黑色面纱后的容貌鲜为人知。
他们来了,手里拎着铁链手铐,指甲比你森林里的豹齿还要锋利,他们是来逮人的。
他们的骄横更甚于昏黑的不见天日的丛林。
“文明”的野蛮的贪婪,暴露了无耻的人性。
被浓雾笼罩的林荫路上**着你无声的涕泣,你的血泪浸浊了尘土。
强盗们的钉靴**的荒凉的土地,在你曾经受辱的地方印上了下永久的痕迹。
但是在大海的彼岸,他们村落的教堂里,早晚响着礼拜的钟声,对慈悲的上帝祈福。
婴孩在母亲的怀中嬉笑,在诗人的歌声里抒发的是对美的追求。
当席卷西方地平线的风尘令黄昏窒息了,当野兽爬出秘窟,用不祥的怪叫宣告一天的死期,脱颖而出吧,划时代的诗人!
满身披着夕阳的余晖,站在失却贞操的女人的门口,恳求说:“请你宽恕。”
让此话在充满杀气的喧嚣声中,成为你文明的最后的祝福。
登 山
我处于生活中错杂地聚集的苦乐里,一小段美好的时光忽然跑到了我的身边,像在出道的乱石堆里,惊喜地捡到一颗宝石。
我想过很多次要为婆婆蒂编一串项链,可是鼓不起动手的勇气,我是担心语言的贫乏,担心匆忙草率,一定会置质朴自然于不顾。
那时我住在大吉岭公路下面一幢幽静的别墅里,游伴兴趣盎然地提议登临兴吉尔峰,在那儿过夜。
但是我对进入修行的雪山之王肃静的宫殿没有足够的信心——脚夫背起了我们的行囊和消闲的物品。
我仅仅带着一把琴、一盒点心。朝气蓬勃嬉笑不绝的年轻人簇拥着我。
骑术不精的那格古帕尔骑在马上,一路上成了年轻人的取乐对象。羊肠小道上,飘绕着豪爽的笑声。
我们相信:我们几个人能以生活的乐趣填补丘壑一样的空寂。
黄昏将临,山路断绝,我原来想的是会出现激动人心的场面,大家情不自禁地雀跃欢呼,使苍茫暮色就像是泛沫的美酒。
登上支撑寥廓青空的高峰,眺望远方,河川似线,夕阳坠入迢遥的西山峡谷。
西方的极乐宫里,仙童一不小心打翻了斟满金色琼浆的玉觞,使汪洋的霞光陶然着大地。
说笑的游伴们安静了下来。
我默默地站在那里。七弦琴静卧地上,世界仿佛停止喧哗,专注地仰首观察。
我们出生的时代不是写经咒的时代,无人闭目诵咒,无论是高亢的还是低沉的。
蓦然回首,但见前方一轮圆月,就像是友人爆发的爽朗笑声,又像天宫诗人一挥而就的一首颇耐咀嚼的朦胧的诗篇。
通晓古乐的乐师每日都在弹唱着。有一天四下里无人,金弦、银弦同时弹出旷古未闻的相同的乐章。
那天他与乐音一同沉入了无限的静寂,也许琴弦已经被他毁坏。
弹奏那美妙乐曲的日子,我降临到人间,得以发出赞叹:美哉,大千世界。
假 期
卡里达斯?那加先生台鉴:
就像是水稻割完的空****的稻田,我现在十分悠闲。
阿斯温月人们回家过节;他们假日的远遁的江河,与我闲暇的广阔的海滨汇合在漫长的赭色土路的尽头。
我的闲情满布着无边无际的孤凄的离别。那里的德邦达尔平原上,虚构的王子骑飞马风驰电掣地奔向死海紫雾缥绕的回忆之岛。
岛上幻影之宫的凄清的寝室里,是终年受苦恋、受折磨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