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周过得很快,快得像被风翻过去的书页,一页一页地叠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哪一天是哪一天。
赵泽伟从乌鲁木齐回来的第二天就恢复了正常的值班排班。
周二他值白班,沉思瑶下午下了课之后顺路去了趟菜市场,买了一把青菜和半斤牛肉,拎到医院后门的时候给赵泽伟发了条消息:“我在楼下,你下来拿还是我送上去?”
赵泽伟回得很快:“你上来吧。”
沉思瑶拎着袋子进了急诊楼。
护士站的姑娘们看见她已经熟悉了,抬头冲她笑了一下:“又给赵医生送饭呀?”沉思瑶也笑着点头,绕过走廊尽头到了值班室门口,推门进去的时候赵泽伟正坐在桌前写病历,听见门响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就弯了。
“你今天比昨天早。”
“下午课少。”沉思瑶把袋子放在桌上,从里面掏出一个保温盒,“牛肉炒了,青菜烫了一下,还有米饭。你先吃,我坐会儿就走。”
赵泽伟揭开保温盒盖,热气冒上来裹着牛肉的香味。他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煳煳地说:“……好吃。”
沉思瑶坐在他对面那把椅子上,托着下巴看他吃饭。
他的睫毛垂着,嘴唇被辣得微微泛红,腮帮子鼓着一小块菜,嚼得很认真。
他吃饭的样子跟她第一次在川菜馆见他的时候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现在他坐在急诊值班室里,穿着白大褂,桌上铺着病历本,灯光在他头顶上亮着,把她看他的侧脸照得清清楚楚。
“你明天夜班吗?”她问。
“是后天夜班。”
“那我后天晚上再给你送。”
赵泽伟嚼完嘴里的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不用天天送。”
“我乐意。”她说,“你管我。”
赵泽伟没有再接话了,但他的嘴角一直在原处弯着,弯了很长时间没有放下去。
沉思瑶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低头扒饭的样子,窗外的天色正在从淡蓝变成灰蓝。
等赵泽伟吃完饭她把保温盒收进袋子里,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我先回去了。你值班别太累。“
赵泽伟站起来送她,走到值班室门口的时候他伸手握了一下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腕骨内侧蹭了一下。“……路上小心。”
沉思瑶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周三那天沉思瑶下班晚了一些。
培训班晚上有一节加课,一个要参加比赛的孩子需要额外指导,她拖到快九点才结束。
换好衣服走出排练厅的时候拿出手机一看,有一条赵泽伟的消息:“我在你楼下。”她愣了一下,快步下楼走到门口。
赵泽伟站在培训机构楼下那棵白杨树旁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T恤和深色长裤,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路灯的光在他头顶上照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他看见她出来的时候往前走了两步,把奶茶递过来。
“你怎幺来了?”
“你上课太晚。”赵泽伟说,“不放心。”
沉思瑶接过奶茶低头吸了一口,是常温的,她昨天随口说过“喝冰的喉咙不舒服”被记住了。“你等了多久?”
“…没多久。”
沉思瑶抬头看着他。
她注意到他鬓角有一层薄薄的汗,应该是在路灯底下站了一会儿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很短的,像一片落叶贴了一下水面。
然后她退回去,举着奶茶朝他扬了一下下巴:“走吧,回家。”
两个人并肩走在喀什夜晚的街道上,路灯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错在一起又分开。
头顶的星星很亮。
沉思瑶走在他旁边,把奶茶举到他嘴边让他也喝一口,他低头吸了,皱着眉说“有点甜”。
她说“就是要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