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三——
格雷戈尔眨了眨眼。
“玛格丽特。你过来看一下这个。”
画面三上只有两个人影。
一个深灰色研修服、黑头发的男生走在前,一个金色假发的女生跟在旁边,步幅不大但频率很快。
他们经过的路线在监控系统上同步生成一条绿色的轨迹线——从迷宫入口开始,到现在,绿线已经穿透了五层以太壁障,直直地指向整个迷宫的几何中心。
格雷戈尔看了一眼时间。
“进去到现在——才过了多久?七分钟?”
“六分四十三秒。”玛格丽特也看到了。她放下了手里的冷红茶。
“现在的研修生里——有专门练过空洞导航的?蒙特夫推荐的那个?”
“他档案里写的是传媒与影像研究方向。”
“传媒——”格雷戈尔把后面半句咽回去了。他盯着屏幕上的绿线往迷宫的第六层壁障又推了二十米,然后说了一句只有他自己听得到的脏话。
玛格丽特又看了几秒。然后她伸手把监控画面切出一个子窗口,开始回放刚才六分四十三秒的完整移动路径。
她要看清楚。
这个传媒系的学生是怎么在六分钟之内把整个迷宫的以太流向算出来的。
维多利亚·克莱门特蹲在以太结晶旁边已经蹲了五分钟。
前方的路被三块交错分布的高浓度以太矿挡住了——每一块都在缓慢移动,速度和方向各不相同。
要通过就必须在它们之间的缝隙里找到一条时间窗口足够长的路径。
但如果计算错了哪怕一个参数,整个小组会被以太场冲散。
维多利亚的触控屏上堆了好几层计算草稿。
第一层的地图数据被第二次漂移的参数覆盖了,第二次的又被第三次推翻了。
她咬着嘴唇,强迫自己重新看一张她还没被数据搞晕时的原始地图。
“导航员——”她的新组员在后面小声催促,“第一道壁障还有两分钟就要闭合了。”
“我知道——在算了——”
“维多利亚你是我们班空洞导航课第一名。”另一个组员在以太声场里提高了音量,压着太粒子振动发出的低频嘶响,大概是觉得第一名不该这么慢。
第一名有什么用,今天的流向跟教科书里的标准模型根本对不上。她在心里说了这句。没说出口。
她忽然想起了爱丽丝。
上周分组名单刚出来的时候,爱丽丝和露西那组来问她要不要留下来。
她说不要。
泰姆菲尔德在TOPS被排挤了,露西消失两周。
她不能跟这两人绑定。
父亲说家族立场很重要。
克莱门特不想自己家的名字出现在任何对阿斯特拉与蒙特夫潜在联姻不利的关联里。
所以她换了组。
现在她自己这条路线还卡在第三层壁障的边缘——而爱丽丝她们连导航员都没有,大概还在迷宫的入口处困着。
她忽然有点不安。
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那个没有导航员的前队友。
维多利亚鬼使神差地切了一下组内通讯频道——研修院内部的以太场局域网能观测到各组的大致位置,虽然不是精确定位,但至少能看到各组的编号在地图上大概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