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闻到坏人的味道
晚饭时分,郑家小厨房里忙活开了。
小福福一个人消灭了一碗金黄的鸡蛋羹、一大碗浓稠的小米粥,还啃了半块白面馒头。
郑卫国看着女儿远超同龄孩子的食量,面含担忧。
这年头虽然改革开放了,生活好了些,粮食没那么紧张了,但寻常人家孩子能吃个八九分饱就不错了,哪有这样能吃的?要不是刚确认过福福的小肚子只是微微鼓起,以及她再三保证没事,他是真不敢让她再吃了。
“饱了吗?”他递过搪瓷缸子,里面是温开水。
福福小口喝着水,满足地拍拍肚子:“八分饱吧,娘亲说在外要矜持。”
矜持?
郑卫国嘴角微微地**了一下。
这食量若算矜持,那放开了吃岂不是要把厂里发的粮票都吃光了?
“现在可以告诉爸爸,你是怎么来的了吗?”
福福踢着小短腿:“娘亲出门采药了,让我自己想办法来找爸爸。我走了好久好久,搭了拖拉机,还钻过拉煤的火车嘞!”
她委屈地嘟了嘟嘴。
“问了好多好多路,才找到爸爸家。”
走了好久?搭车?钻火车?
郑卫国听得心头一紧,这么小的孩子,路上得多危险?那个白芊芊,真是胡闹!
“厂长。”
勤务员小张在门外轻声说。
“热水烧好了,您看是现在给小妹洗洗吗?”
“嗯。”
郑卫国起身,“我自己来。”
浴室里,其实也就是个用布帘隔开的小角落,放着一个大红色塑料盆。福福坐在盆里,好奇地玩着新买的香皂泡。
郑卫国挽起袖子,笨拙地给女儿擦洗。
常年握扳手,搞技术的手,此刻却有些无措,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弄疼了这娇嫩的小人儿。
“爸爸!”福福突然转身,湿漉漉的小手抓住他的手指,“你会不会嫌我吃得多,不要我呀?”
郑卫国心头猛地一揪。
三岁的孩子,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是这一路受了多少委屈?
“不会。”他语气坚定,反手握住女儿的小手,“从今往后,这就是你的家。爹有工资,有奖金,养得起你。”
福福眼睛一下子亮了,扑上来用带着肥皂香的小脸蹭了蹭他的下巴:“最喜欢爸爸了!”
郑卫国身体微微一僵。
这依赖的、柔软的触感,像一道暖流,冲垮了他因过往而冰封的心防。
夜里。
他坐在书桌前,再次展开那封只有寥寥数语的信,纸张粗糙,字迹清秀却有力,确实是她的风格。
信纸背面,似乎还有一行极淡的铅笔小字,之前没留意:【福福异于常人,每月十五需饮清水一杯定心神。若见家中金属器物无故发光,速寻正气之物镇之。】
郑卫国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但女儿异于常人的食量,还有白天拦车时那莫名的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