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妩没有应,就那么望着他,黑眸深邃如浸了墨的夜,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面对女儿的目光,沈川浑身不自在,斥责的话也堵在喉咙里。
倘若傅淮之还是先前那个人微言轻,存在感极低的三皇子,沈川不会这么生气。
可他最近得承德帝看中,又被封为贤王,朝中也传出了关于立储的风声,所以沈川才这么恼怒,认为自己失去了和傅淮之示好的机会。
沈清妩径直走到椅前坐下,端起旁边的茶碗,轻轻吹了吹浮末。
“皇上和太后都没治我的罪,那便是无罪。”
沈川深吸一口气,换了策略。
“三皇子如今记恨于你,记恨于沈家,咱们该如何?你可知朝中多少人想攀上三皇子这棵大树,你倒好,生生将这条路堵死了!”
沈清妩放下茶盏,瓷器与木几碰撞,发出清脆一响。
“父亲担心的,原来不是女儿的清白安危,而是沈家攀不上三皇子了。”
那女儿倒要问问父亲,若今日我中了他们的计,被迫入府为妾,沈家的脸面就好看了?堂堂太尉嫡女,太后亲封的郡主,给人做妾,父亲在朝中还能抬起头来吗?”
沈川脸色变幻,这话戳中了他的痛处。
他确实看重沈清妩的郡主身份,这让他这个太尉在朝中多了几分体面。
若女儿真成了皇子妾室,虽然也能攀上关系,但终究低人一等,难免被人暗地里耻笑。
“可你现在是将三皇子得罪死了!”
沈川烦躁地在厅中踱步,这是他更不愿意看到的。
“我不管你清白还是不清白,明日你便随我入宫,向贞妃娘娘和三皇子赔罪!”
“赔罪?”
沈清妩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女儿无罪,为何要赔?”
“你害三皇子丢了贤王一位,怎是无罪!”沈川气得胡子发抖,指着她怒吼。
门外的杜衡叹了口气,现在的老爷,在大姑娘面前真是一点好处也讨不到。
“父亲。”
沈清妩站起身,红色的裙摆如盛放的鲜花。
“我累了,父亲要是没有别的事,女儿先回房休息了。”
说罢,她微微一福,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
沈川怒吼,“我还没让你走!”
沈清妩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父亲还有何吩咐?”
那背脊挺直的姿态,那冷淡疏离的语气,无一不在挑战沈川作为父亲的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