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妩躺下闭上眼睛后,他便侧过身,静静凝视着软榻上的身影。
屋内的烛火已燃到底,光线变得昏暗朦胧。
沈清妩侧身蜷缩在软榻上,呼吸渐渐均匀绵长,显然是累极了。
她的模样比醒时少了几分防备,多了几分孩童般的纯真。
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那张平日里总是清冷自持的脸,此刻放松下来,有种说不出的娇憨。
萧衍隔空贪婪地描摹着她的轮廓,饱满的额头,秀挺的鼻梁,微微嘟起的唇。
沈清妩唇色是天然嫩粉,像灼灼盛开的桃花,她像是做了什么美梦,唇畔偶尔上扬,看着可爱极了。
他的视线又落在她的手上,那双修长白皙的手随意搭在身侧,指节修长,指甲圆润,透着健康的淡粉。
就是这双手,数次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萧衍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想起二人初见时的夜晚,在破庙里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
那时她还是个小小的女童,穿着浅绿色的小袄,梳着双丫髻,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
她递给他一方手帕,还把自己的点心分给他和母亲。
那时的她,就像个小仙女,照亮了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他让千味斋的暗卫一直在寻找她,始终没有找到,可知道了她的身份后,却发现她已经不记得他了。
她不记得破庙,不记得母亲,也不记得曾说要娶她为妻的他。
想到这,心中涌起的失望几乎要将他淹没。
沈清妩总是躲着他。
他知道,她是在害怕同他牵扯会带来麻烦,害怕他随时可能毒发身亡,害怕付出感情后又要面对失去。
他理解她的恐惧,但也心痛她的疏离。
所以他改变了策略,不再强势地靠近,而是用最脆弱的一面去打动她。
他知道这样很卑鄙,是在利用她的心软,可他别无选择。
他的时间不多了,他想在自己有限的生命里,享受一丝温情。
好在,她终于肯留下,肯陪他,甚至肯说希望他活着。
这已经是最好的进展了。
萧衍轻轻叹了口气,眼中划过痛楚。
他的身体他自己清楚,毒素已深入骨髓,每一次发作都比上一次更严重。
老毒物说,他最多能撑三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