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安静了很久。
楚寒衣靠在地窖的墙上,听着上头的动静。
火烧的声音渐渐小了,偶尔有噼啪的响声,是烧剩下的木头在塌。
那些人的喊声已经远了,彻底听不见了。
她松了口气,闭上眼睛,想歇一会儿。身上还在疼,伤口还在流血,但比刚才好多了。她想着只要歇一歇,等天亮,等王五再想办法——
外头忽然又传来脚步声。
她猛地睁开眼睛。
那脚步声很轻,很慢。一步一步,踩在烧剩下的废墟上,踩在焦黑的木头上,咯吱,咯吱。
不是顾老三那些人。那些人走路不是这样的。
是谁?
她屏住呼吸,手按在剑柄上。
脚步声停了。
然后是一个人的声音。
“师妹,你在这么?”
那声音她太熟悉了。温和的,不急不慢的,像冬天里烧得正旺的炭火——你以为它是暖的,伸手去碰,烫掉一层皮。
林彻。
楚寒衣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不是一点一点地沉,是直直地坠下去,像有人在她胸口砸了一个洞。
她听见王五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颤抖:“你……你又是谁?你们烧了我房子,还想干啥?”
林彻没说话。
楚寒衣在地窖里,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
她听见王五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在抽噎。
她听见林彻的脚步声,很慢,很稳,一步一步往前走,像踩在她心口上。
“房子烧了?”林彻说,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刚才那些人是神龙岛的,不是我的人。”
王五哭得更厉害了:“我管你是谁的人!我房子没了!我啥都没了!你们赔我房子!”
林彻没理他。脚步声又响起来,像是在绕着废墟走。靴底踩在碎瓦片上,咔嚓咔嚓的,在夜里听得格外清楚。
王五还在哭,一边哭一边喊:“你们这些天杀的!我一家三代住这儿!你们说烧就烧!我招谁惹谁了!”
楚寒衣听着,心里头一阵发紧。
她知道王五在装,可那哭声太真了,真得连她都差点信了。
声音里的绝望不是假的——房子确实没了,家确实烧了。
他只是在用真情绪演一场戏。
这种哭法最骗人,哭是真的,只是原因不一样。
林彻的脚步声停了。
“你见过一个女人吗?”他问,“穿黑衣,受了伤。”
王五的哭声顿了一下,然后又哭起来:“没见过!我啥都没见过!我就一个种地的,你们这些大人物的事跟我有啥关系!”
林彻沉默了一会儿。废墟上的烟还在冒,一丝一丝的,在月光下灰蒙蒙的。
然后他忽然说:“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楚寒衣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她听见王五的哭声也停了,停了一瞬。那一瞬长得像一刀砍下来之前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