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何在?”
殿外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帝王眉梢涌出担忧,却见着台阶之上缓缓走来一人。
“王爷当心。”大殿门口当值的御前侍卫立刻递上胳膊搀扶。
“多谢。”
裴珏身穿着青色大袖朝服,劲瘦挺拔的腰身束着革带,幞头双翅下面是一张清俊的面容。
步履缓慢却不凌乱。
有人注意到他身上凝着厚重的中草药味,朝服下的一只腿也是跛着的,莫不是受了伤?
帝王一见着裴珏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子,当即从龙椅上站起:“你何时醒的?怎、怎么样?”
太子见着裴珏重伤归来,心中已然乐疯了,但还是要象征性地关心一下。
“五弟,你何故受此重伤?”
还有意把裴珏同自己相反的道上引:“五弟你上朝迟到,这是对政治秩序的公开挑衅,为兄还是要劝你一句,此刻不是你撒泼嚣张的时候。”
裴珏看都不看他。
走到殿中,当先跪下行三叩九拜大礼。
“儿臣一刻钟前方才转醒,紧赶慢赶还是迟到,甘愿领罚,还望父皇降罪。”
“什么?宁王、之前重伤昏迷了?”
有大臣低声议论起来,但瞧帝王的神色是早已知情。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想昨夜踩踏事件竟然也有皇亲国戚牵涉其内。”
昨夜有许多百姓死于无情的鞋底之下,京兆府到现在还在做善后工作。
宁王留下一条命却受了如此重的伤,当真是福大命大。
只是看如今这行事……太子和宁王,摆明了是要做对。
满殿人都把头低的不能再低了。
帝王担心一夜,看见昔日生龙活虎的儿子此刻却不良于行,心中痛得揪作一团。
“来人,给宁王看座。”
秦漱石听到这句话的刹那,布满沟壑的脸突然汇聚成两道寒光。
“多谢父皇。”
裴珏手持芴板站定,腰身还是僵直着:“儿臣心中有愧,自问不配有秦老的殊荣,还是站着为好。”
还挺有自知之明,秦漱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