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的门再次关上,落锁。
紧接着,里面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不是轻柔的洗漱,而是某种近乎发泄般的、激烈的水流冲击声。持续了很久,很久。
周海呆呆地站在原地,慢慢回过神来。
他看着自己满手的粘腻,看着地上滴落的精液,看着卫生间紧闭的门,听着里面持续不断的水声。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欲望释放后的空虚,有对刚才那极致景象的回味和悸动,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让他有些窒息的茫然和……一丝极淡的、几乎被他忽略的悔意?
不,不是悔意。
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默默地弯下腰,捡起自己的裤子,慢慢穿上。动作有些迟缓笨拙。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二十分钟,也可能更久。卫生间的水声终于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门锁再次“咔哒”一声打开。
叶青走了出来。
她已经穿回了自己来时那身浅蓝色牛仔裤和白色T恤,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被随意地披在肩后。
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潮红,只剩下一种被水冲刷过的、略显苍白的平静,但眼眶周围依旧残留着红肿的痕迹。
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皂气息,试图掩盖什么,却掩不住眉眼间那股深深的疲惫和某种东西破碎后的空洞。
她手里拿着那件白色的连衣短裙和撕破的白色裤袜,团成一团,紧紧地攥着,指节发白。
她走到周海面前,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依旧很美,像浸在水里的黑琉璃,但里面的光,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周叔,”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但语气却异常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可怕,“我刚才那样做……是不是很坏?是不是……一个不知廉耻的坏女孩?”
周海心头一震,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被自己用最龌龊的方式玷污、却依旧美丽得让他不敢直视的女孩,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不!不是!闺女,你……你一直……都是俺……俺心中最好的闺女!最干净!最好!俺……俺只会……感激你!真的!”他语无伦次,试图表达,却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只能反复强调,“你是好闺女!是好孩子!”
叶青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等他说完,她才轻轻点了点头,仿佛接受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答案。
“周叔,我走了。”她说着,弯腰穿好自己放在门口的白色板鞋。
然后直起身,最后看了周海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残留的羞耻,有深深的疲惫,有某种决绝,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扭曲的牵绊?
“我一定好好读书,”她一字一句地说,像是在立下一个誓言,“等毕业工作了,就尽快把钱还你。”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握住门把手,用力拉开了房门。
外面楼道的光线涌了进来,有些刺眼。她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出去,然后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砰。”
一声轻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紧接着,门外传来了“咚咚咚”的脚步声,快速地下楼,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
出租屋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弥漫不散的精液腥气,角落里堆叠的旧桌,以及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的、矮小丑陋的男人。
窗外,夕阳的余晖终于艰难地挤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水泥地上投下一道狭长黯淡的光斑,仿佛给这间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献祭的屋子,打上了一个苍凉的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