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红色的火光映在夜空里,将天边烧成一片诡异的暗红色。
我赤着脚踩在路上,脚下是碎石、枯枝和不知名的野草,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失血、剧痛、极度的体力透支,让我眼前的世界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
我摔倒了一次,膝盖磕在碎石上,磕出一片新的伤口。
我爬起来,又摔倒,再爬起来,再摔倒。
最后一次摔倒时,我再也爬不起来了。
我就这样趴在路边的泥土地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泥土,闻到它潮湿的、带着草根气息的味道。
我的眼眶里已经没有泪水了,只是干涩地睁着,望着那火光。
好累。真的好累。黑暗从视野的边缘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漫过了我的整个意识。
一阵颠簸将我摇醒。
我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浮了上来,首先感觉到的是身下的震动,像是坐在一辆很旧很旧的车里。
然后感觉到一条粗糙的毯子盖在我身上,毯子上有一股很浓的、混合着汗味和泥土味的味道,我吃力地睁开眼睛。
原来我躺在一辆电动三轮车的后斗里,身下铺着几层硬纸板,硬纸板上垫着一条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旧棉被。
我的头枕在一个装满什么东西的麻袋上,硬邦邦的,硌得后脑勺发疼。
三轮车正在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行驶。
骑车的人背对着我,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宽厚的肩膀,深色的皮肤,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衫被风吹得鼓起来。
他的后颈上刻着深深的纹路,像是几十年风吹日晒留下的沟壑。
……你是……我想说话,但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只是一声微弱的气音。
逃出来还没喝过水,嘴唇裂开了好几道口子,一说话就有血腥味渗进嘴里。
开车的人似乎听到了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我隐约看到了他的脸。
一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粗糙的脸,颧骨很高,眼睛不大但很有神,下巴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胡茬。
他的年龄应该在五十岁上下,非常典型的农民打扮。
醒了?他的声音粗得像砂石,别动,你伤得不轻。俺看到那边着火了,过去看,就看到你倒在地上。火太大了,俺没敢进去。
火。别墅。曲兮嫣!
我的身体猛地一震,想要坐起来,却被剧痛逼得只能重新躺回去。
我喘着粗气,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遥远的天边——曲兮嫣还在那里面,兮嫣可能已经……已经……我的眼眶涌出了泪水,过往的记忆在这一刻全部涌了出来。
我躺在陌生人的三轮车后斗里,裹着一条充满汗臭味的旧毯子,嚎啕大哭。
三轮车在一条土路的尽头停了下来,“别哭了,闺女,马上要进村了,你这样大伙看到多丢人。”他跳下车,绕到后斗边,低头看着我。
我低头一看,浑身是伤,脚上没有鞋,身上只有一件破破烂烂的旧T恤和一条同样破烂的运动裤,诱人的春光从破洞里乍现,我害羞地抱紧了身体。
没开多久,我们进入了一个小村庄,村庄似乎没几户人家,一路各家的大门紧闭,不少破破烂烂一看就没人收拾。
“老田头,刚回来啊?”一个差不多同样岁数的大爷朝骑车老农打招呼,“这是?”他看到我疑惑道。
“等一会儿我和你说”骑车老农答道,然后径直开走,看到这个大爷目送我们,我客气地害羞点了点头。
到家了。他说,我们开到了一个很破落的小院。
他走到车后,“闺女别动,俺给你放屋里。”我挣扎起来说不用,可透支的身体却不听我使唤。
老农哈哈一乐,然后弯下腰,将一只手伸到我的脖子下面,另一只手伸进膝弯,就这样把我整个人公主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