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苏婳低下头,手指轻轻抚过琴弦,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余音,"民女的父亲是前朝的乐师,在战乱中去世了。母亲改嫁后,民女不愿寄人篱下,就独自来到了洛阳。听说官学招琴艺教师,就来试试。"
"你一个人?没有家人?"
"没有。"
陆明看着她——这个女子虽然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眼底藏着淡淡的哀伤,像是平静水面下沉着的一颗石子。
"那你就留在宫里吧。"
苏婳抬起头,眼中带着惊讶,烛光在她瞳孔里跳动:
"陛下——民女只是一个琴师——"
"琴师也可以做妃子。"
苏婳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指节泛白。
"民女……配不上陛下……"
"配不配,我说了算。"
陆明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起来。"
苏婳犹豫了一下,呼吸微微急促,然后把手放在他掌心里。她的手很凉,指腹有薄茧——那是常年练琴留下的痕迹,像一枚枚小小的勋章。
那一晚,陆明没有急着占有她。
他让她弹了三首曲子,喝了两杯酒,聊了很多关于音乐的话题。
夜色渐深,月光从亭外斜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直到夜深了——他才派人送她回住处。
"陛下……"苏婳临走时,回头看了他一眼。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明天——民女还能来吗?"
"想来就来。"
苏婳笑了——那笑容像月光一样温柔,又像春天的第一朵花,安静地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