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
池聆放下笔,房间安静,只有pad里讲师梳理知识难点的声音。
低头本子上是写满的公式,纸面干净字迹整齐,但往常很简单的东西今天怎么都不进脑子。
学来学去沉不下心。
池聆烦躁,干脆关掉视频,耳边彻底消音。
她习惯于这种安静。
只是今天特别反常。
池聆面无表情坐在椅子上,半响,望向窗外。
同样寂寥的夜空和庭院,即使有光,心也莫名空落落的。
她手机就在旁边,人起身又坐下,屏幕解锁就是微信和陈靳淮的对话框,删删减减什么都没发出去的页面。
陈靳淮的几句话一直在她脑海挥之不去,反反复复敲打着神经。不知怎么了,池聆竟然想起一次,就觉得心跳闷窒了一次。
心烦意乱。
女孩两只手交叠摁在桌上,额头随之贴上。
她就是觉得应该解释点什么。
可是——
暗下的屏幕突亮。
手机铃声响起,萦绕。
池聆下意识以为是陈靳淮,然而入眼的号码陌生没有备注,完全没有关系。
不是。
池聆怔然。
来电催促铃声循环,硬生将池聆从真空环境中拉起,她动作慢半拍地接起。
“喂,你好。。。”
女声嗓音轻柔,和对面的急躁对比鲜明:“喂,池聆?池聆妹妹是吧?”
连连几句,池聆被音量攻击,又听见自己的名字:“啊。。。是。”
对面嘴像机关枪一样:“别好不好了,真不太好,池聆妹妹,你方便给阿淮打个电话吗?哎呀这边——”
戛然而止。
池聆忽然听见他大喊,“陈靳淮你别特么闹了,和他玩个屁啊。”
风声喧嚣,灌进听筒将声音拉远模糊。
耳边的话失真,但池聆还是飞速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陈靳淮?
什么真不太好,眼皮跳动,池聆抓紧手机马上追问:“你好,请问是我哥吗?陈靳淮?他怎么了?”
段扬站在酒吧门口,烦心地看着走远的身影,三步并两步回到卡座拿东西,嘴上不忘和电话里的人解释:“他要和别人玩跑山,这天气跑不是疯了吗。我看他今天状态也不好,对面那人又是众所周知的手黑,真怕出什么事。”
话要从一个多小时前说起。
陈靳淮今晚突然喊他出来喝酒。
段扬以为什么事呢,人来了,问他又不肯吭声。
酒也没见他喝,就在那一根接一根的抽烟,立挺的眉眼冷漠,陈靳淮整张脸都沉着匿于昏暗,只有猩红的火光闪烁。
段扬原本还纳闷,什么事能把他搞成这样,不会是天塌了吧,什么事用得着这样啊。
直到他无意间瞥见了陈靳淮手机聊天页面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