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迈着碎步,顺从地跟在马良身后,走向了那张散发着幽幽寒光的玉床。
…………
外海,无名孤岛。
夜色沉得化不开,黑漆漆的礁石如同一头头横卧在岸边的死兽,任由冰冷的海浪一遍遍冲刷拍打,碎成满地白沫。
岛上一处背风的隐蔽洞穴内,几根枯木在简陋的火塘里噼啪作响,跳跃的橘红火光将粗糙的石壁照得忽明忽暗。
三道人影围坐在篝火旁,跳动的火苗在他们脸上投下深重阴郁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苔藓气味,还混杂着淡淡的疗伤的丹药味与血腥气。
坐在下首的一名年轻男人往火堆里添了一截干柴,搓了搓被海风吹得冰凉的双手,有些迟疑地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位身材魁梧的青年。
“金师兄,你说的那女人……不……那……那位师姐,我前不久似乎听人说过。”
被称为金师兄的男子,身形硬朗,面部线条如刀削斧凿,眉宇间凝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刚毅与焦躁。
他听到这话,拨弄柴火的木棍蓦地一停,抬眼直视对方。
“哦?你且讲讲。”
年轻男人咽了口唾沫,理了理有些杂乱的思绪:“就是我那个老表。他前天搭咱们圣教的飞舟撤回来的时候,私下跟我提过几句。他说二星岛前段日子起了大乱子,御兽门办的拍卖会出了变故,死了不少人。里面好像……好像就有你一直在找的那个女人……不是,师姐。”
听到这话,男人的眉头拧紧,手中的木棍被捏出细微的裂痕:“你能确定吗?你的那位兄弟,他是不是跟刘师兄走了?”
“对啊!”年轻男人连连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他当时不是说要跟着刘师兄回去找他家那走失的小子嘛?就是那时候碰上的。二星岛拍卖会开场的那几天,岛内戒严搜查,他小子也是那时候彻底没了踪迹,到现在都没找着人。”
金华将这些零碎的线索在脑中飞快穿联起来。
二星岛的拍卖会、御兽门的异动、全岛戒严大搜捕、无故失踪的人口……若她真的流落到了二星岛,以她那特殊的体质与容貌,必然会成为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宗门世家争夺的猎物。
想到这里,一股难以遏制的烦闷与怒火猛地窜上心头。他豁然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洞壁上投下一道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金华!你不能冲动!”
洞穴深处的一块石台上,传来一道略带沙哑的男子嗓音。
石台上盘坐着一名面色蜡黄的中年修士。他胸前缠着厚厚的白布,隐隐透出血色,显然体内受了极重的伤,气息萎靡浮动。
金华停住脚步,转头看向石台,强行压下胸膛中翻涌的气血。
“陈师兄,我只是有些透不过来气,我去外面看看阵法是否还稳固。”
说完,金华没有再多停留,迈开大步走出了洞口。
洞外的寒风迎面灌来,吹动他单薄破旧的衣袍,猎猎作响。
黑沉沉的云层低垂在海面上,不见星月,唯有远处翻滚的黑水泛着幽冷的光。
金华站在悬崖边缘,深吸了一口带着刺鼻腥味的夜风,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却丝毫无法冷却他心中的焦躁与沉重。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而拖沓的脚步声。
“金华。”
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金华回头,见陈师兄正扶着洞口的岩壁,一步一咳地走出来。他连忙上前两步,伸手扶住对方的胳膊,责备中带着关切。
“陈师兄,你别动弹了。你身上的伤势还要些时日将养,抓紧运功疗伤才是正事。”
陈师兄摇了摇头,借着金华的搀扶靠在冰冷的岩壁上,苦笑了一声:“我怎么坐得住。我担心你。你这家伙,一直都是个倔脾气。对吴丹主也好,对那位姑娘也是,认准了死理就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要不然当年大师兄总说你,为人重情重义,就是从来不听劝。”
提到那个阔别已久的名号,金华整个人猛地一愣,眼神瞬间有些恍惚。
“不倒师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