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生满了铁锈、剑刃卷曲的断剑“血崩”,被一根粗糙的麻绳死死地绑在他那宽阔的背上。
他的脸上故意涂抹了大量的黑泥和干涸的血污,将自己那张原本就老实木讷、平平无奇的脸庞,伪装得更加灰败和凄惨。
?他低垂着头,将自己的身躯微微佝偻起来,双臂紧紧地抱在胸前,做出一副因为极度恐惧而瑟瑟发抖的底层受惊模样。
?甚至,他极其小心地运用《冰肌玉骨诀》(实则是顾清漪传授的炉鼎速成法)中记载的一种敛息法门,将自己体内那已经澎湃到了极点、甚至隐隐有突破聚气期高阶迹象的【混元无漏造化体】气血,死死地、不留一丝痕迹地压制在了丹田最深处。
?在外人看来,他依然是那个修为仅仅只有聚气期三层、因为运气好才没死在秘境里、此刻正被吓破了胆的废物木头。
?但他那微微垂下的视线深处,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却再也没有了进去之前的那种纯粹的迷茫与自卑。
?他的心跳很稳,稳得像是一块沉入深海的万载玄冰。
?谁能想到?
?就是这样一个站在人群中最底层、连内门弟子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的灰衣杂役。
在过去的这几天里,在那常人根本无法踏足的核心区地下溶洞中,究竟经历了怎样一场惊世骇俗、足以颠覆整个修仙界常理的绝世大梦!
?他见过那高高在上的圣女最媚态横生、最慵懒诱人的模样;他曾被那双完美无瑕的玉足踩在大腿上肆意撩拨;他甚至……甚至得到了那位仙子“做我道侣”的亲口承诺!
?那种将九天之上的明月拥入怀中、被神明偏爱的巨大不真实感,至今依然像是一团烈火,在苏木的胸腔里熊熊燃烧。
?“我是她的男人了……”
?苏木在心底,用一种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虔诚而又狂热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这句话。
这成了他在这个冰冷残酷的修仙界里,唯一的信仰和支柱。
?就在这时。
?“当——!”
?一声极其清越、仿佛能涤荡灵魂的钟鸣,从最高处的那艘主舰神舟上悠扬地传荡开来。
?原本喧闹、惨烈的接引广场,在听到这声钟鸣的瞬间,仿佛被施了某种定身咒,十数万名弟子,包括那些正在痛哭的、发疯的,全都齐刷刷地闭上了嘴,将目光投向了半空。
?天地间的温度,毫无征兆地骤降。
?原本因为秘境崩塌而激荡的狂暴清灵之气,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极寒威压下,竟然瞬间被冻结成了一朵朵晶莹剔透的六角冰霜,洋洋洒洒地从天空中飘落下来。
?漫天风雪,再次降临太素神山。
?“是圣女!”
?“清漪仙子出来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惊呼。
紧接着,无论是高傲的内门天骄,还是卑微的外门杂役,所有人的眼中,瞬间重新燃起了那种极致的狂热、仰慕、以及深深隐藏在道心之下的贪婪与痴迷。
?苏木也跟着众人一起抬起了头。
?在风雪的最深处,那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让他魂牵梦绕的素白身影,缓缓浮现。
?顾清漪。
?她依然穿着那袭素雅飘逸、仿佛由天边云彩织就的天蚕冰丝广袖流仙裙。那张清冷绝俗的容颜上,重新戴上了那副“太素之莲”的完美伪装。
?眉眼间凝结着化不开的霜雪,浅琉璃色的眼眸中,透着一种高高在上、悲悯却又极其漠然的神态,仿佛下方这十数万刚刚经历过生死杀戮的同门,在她眼中不过是漫山遍野的顽石草木,不配引起她哪怕一丝的情绪波动。
?她没有御剑,而是赤足踏空而行。
?那双毫无瑕疵、白皙如极品羊脂玉般的玉足,每一次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便会有一朵巨大的冰晶莲花在她的足下悄然绽放,托举着她那宛如神明般的身姿。
?飘逸的裙摆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随着她凌空迈步的动作,那极其心机的裙摆微微扬起,一条笔直、修长、白皙到晃眼的大腿,在风雪的缝隙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