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烧着炭盆,炭盆上支着掐丝金壶,程景遇给温昭昭倒了一杯茶水,“压压惊。”
温昭昭接过杯子,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过分安静,纤长的睫毛都在微微颤抖,程景遇以为她还没缓过神来,安慰道,“梦中都是假的,你别怕。”
不一样,她的梦都是真的。
“程景遇,你说,六月飞雪,百姓为了活都会做些什么?”
程景遇眯了眯眼睛,“为了活命,什么都能做出来吧。烧杀抢掠,偷鸡摸狗,人性的恶都展现了出来。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
“嗯……”
“如果再严重点,会说什么呢?”
温昭昭看着程景遇,谆谆善诱。
“你到底想说什么?”程景遇意识到温昭昭说的事情非同小可,严肃起来。
“你有没有听说过,鱼腹丹书吗?”
温昭昭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地看着程景遇。
秦末,陈胜吴广效仿吕尚垂钓的书,起义造反。
“自然听说过……”程景遇话锋一转,“怎么回事?你……又算到了?”
温昭昭垂下眸子,心虚地闷哼一声,“算是吧。”
程景遇意味深长地看着温昭昭一眼,想说温昭昭怎么算得这么准确这么具体?
“说真的,国师之位应该由你来坐。”
“大雍朝没国师,你不用忽悠我。”温昭昭冷笑一声,“再说了那可是朝堂命官,你能随便任命?”
“也不是不行。”程景遇笑着看着温昭昭,“反正是乱世,咱们揭竿起义,推翻狗皇帝,我封你当国师。”
嘴上突然多了一只温热的小手,软嫩又温热。
“你脑袋不想要了?”温昭昭低声警告程景遇。
“嗯?又没有外人。”程景遇倒是无所谓。
“祸从口出,你得慎言。”温昭昭老神在在地看着程景遇,“但是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泄密的。你知道外面都在怎么传吗?”
“说大雍朝气数将尽,说凌家不详,反反复复就是这几句话。”程景遇说着这话,但还是安慰温昭昭,“你别怕,我能保护好你。”
“你手里有兵马?”
“没有。”
温昭昭:“???”
她以为程景遇这么平静,是有底牌呢。
程景遇对上温昭昭幽怨的目光,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