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扶奚心说什么他都不感兴趣,他只想放假。
结果当闻铮铎说出是查东茂村的资料后,他倏然抬眼。
闻铮铎微笑着说:“你之前不是说那个村秘书有问题吗?那就查查,免得留下遗憾。值完班我陪你去趟东茂村,探探究竟。不过去前先仔细了解,做好万全的准备,这样才不会到了地方无从下手,以至于白跑一趟。”
穆扶奚见他当时听自己说起时没走心,还以为闻铮铎没听进去,现在发现自己的话被他记下了,不禁暗忖闻铮铎是个周到的人,投效的心顿时又深了一点。
虽然他现在已经是闻铮铎的人了。
不过他苦恼于不会说冀安的方言。
在分局的时候,每次出警他都会跟着土生土长的冀安同事,让他们和对方沟通。
离家这么久,他说话还是带着轻微的滇南口音,本地人一听就知道他是外乡人。
冀安的城区和村镇他倒是跑过不少,也尝到了许多本地的特色佳肴,大概知道冀安有哪些习俗和特产,有哪些地形地貌,哪片土地和哪片土地接壤。
但是要细致到每个地方的具体情况,可以说知之甚少。
提前打探情报的确很有必要。
想把一件事做成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既然如此,加班就加班吧。
反正他给自己定的假期安排都是些休闲放松的事项,可做可不做,今后有的是时间做,不急于一时。
“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穆扶奚试探着问:“队长,没其他事的话我回宿舍了?”
他本以为闻铮铎会和他分道扬镳,却听闻铮铎说:“顺路。走吧,一起。”
穆扶奚微微诧异,却没理由拒绝他同行,也就明目张胆地和闻铮铎走了一段路程。
冀安是北方著名的工业城市,高速公路旁全是参天的大烟囱,常年浓烟滚滚,乌云蔽日。
清晨的可见度低到两米开外不可视物,浓重的雾霾直到艳阳高照才会被晨曦驱散。
人从室外回家总是能带一身灰,不戴口罩脸都是黑的。
临近国庆,工厂停工,空气质量见长。
今晚的夜幕格外有层次感,一望无际的深邃天穹由琉璃蓝过渡到湛蓝,打翻墨水瓶也晕染不出这样均匀的渐变。
中秋没过多久,弦月高悬,隐没在夜色中的边缘镶嵌在一片未知的漆黑中,被接近光秃的枝桠遮挡,看在视野里,像是一幅被裱在画框里的《蟾宫夜宴图》。
市局的机关大楼建在一条历史悠久的原生河畔,河里涌入了大量工业废水,哪怕据说水质检测达标才能排放,也依旧对清澈的水源造成了污染,河里的藻类泛滥生长,一到潮热的夏季,河边一圈都弥漫着臭鱼烂虾的味道。
眼下秋高气爽,露重天凉,气味没有那么大,只是路灯下围满了密密麻麻的飞蛾。
穆扶奚有轻微的密集恐惧症,看着无数蛾子扑棱着翅膀直往光源撞,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警服的常服是为了突显身材设计的,一块多余的布料都没有,穿在身上十分贴身,偶尔觉得掣肘,晚餐吃得稍微匆忙一点根本施展不开。
他将常服外套放在了办公室里,现在只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长袖制式衬衣,衣料单薄得像纸一样,抗风效果还行。
谁知他一搓手臂,闻铮铎还以为他是冷得发抖,二话不说便将自己藏蓝色的常服外套披在了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