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还是那个母亲,温柔、端庄、慈爱,眉眼间没有半点阴霾。
她只是忙着突破,所以才与父亲暂时分开住罢了。
修士修炼到了要紧关头,需要摒弃外缘、专心悟道,分床独居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自己居然还疑神疑鬼到这等地步,真是不该。
陆润泽长长舒了口气,心头压了许久的大石终于悄然落地。
陆天明当晚便下令大摆宴席,为妻子庆贺。
天道门正殿之内张灯结彩,一圈圈玉雕琢的宴桌排开,足足摆了数十席。
宗中长老、执事、各峰亲传弟子悉数到齐,甚至连附近几座附属小宗门的掌门都闻讯亲自携礼前来道贺。
殿中觥筹交错,欢笑声、祝酒声此起彼伏,几乎要将殿顶掀翻。
陆润泽坐在主桌的下首,看着父母并肩坐在主位之上,举杯答谢宾客。
父亲穿着一身簇新的墨色锦袍,精神焕发,面上带着久违的笑意,说话声中气十足;母亲则换了一袭黛青色的纱裙,鬓边簪了一朵珍珠攒花的步摇,光彩照人,与父亲并肩而坐的样子,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天造地设的璧人。
酒过三巡,父亲的兴致显然极高,拉住过来敬酒的大长老,一连碰了三杯,抚掌笑道:“筱妍突破元婴,我天道门如虎添翼,今日不醉不归!”
母亲在旁嗔道:“人家大长老一把年纪了,你少劝几杯。”
父亲哈哈一笑,看向母亲的眼神竟是陆润泽这些天来头一次看到的温柔与热切:“听夫人的。”
他声音压得低了些,明显是只有夫妻之间才能听得出的亲近,“夫人今日光彩照人,为夫都看呆了。”
母亲耳根微微一红,轻轻啐了他一口,却没有躲闪,身子反而微微朝父亲那边靠了靠。
陆润泽看在眼里,心头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得干干净净。他此刻心情大好,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一口饮尽了。
“少主,奴婢敬您一杯。”
一只纤细的手忽然从旁伸过来,托着一只小小的白玉酒盏,送至他面前。
陆润泽偏头看去,一个绿衣少女正含笑站在他身侧,眉目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亲近。
是绿竹。
绿竹是宗门里的女弟子。
说是女弟子,其实地位比普通外门弟子高上一些,却又够不上内门真传的资格,算是分管主峰杂务的执事与侍奉弟子的那一类。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碧色的薄衫,腰肢束得极细,顾盼之间透着一股水灵灵的媚意,虽算不上绝色,却胜在会打扮、懂分寸。
陆润泽见她来了,心头微微一荡。
这些天他满脑子都是父母的事,倒确实冷落了房中那几个尤物好一阵子。
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尝过男女之事的美妙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哪里忍得住这许多日的素?
何况陆润泽今天心情好,酒又喝了几分,一股燥热从小腹间升起来,顺着脊椎往上爬,烧得他嗓子都有些发干。
他伸手接过绿竹手里的酒盏,手指在她手背上划过,触感温软滑腻。
绿竹的睫毛轻轻一颤,眼波流转间毫不掩饰她的热意,却偏偏面上还端着那副温驯恭谨的模样,低声道:
“少主连日操劳,奴婢看您清减了不少,特意备了些滋阴养神的汤羹,一会儿给您送到院子里去,可好?”
陆润泽喝了酒,脸颊微红,声音也低了下来:“就你话多。”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伸手,在桌案的遮掩下,捏了捏绿竹的手。
绿竹那纤细的手微微一缩,却没有抽开,反而顺势反握过来,用指尖在他的掌心里轻轻挠了一下。
这一下挠得极轻极巧,陆润泽的骨头都酥了半边。
“那……奴婢等您散了席就去……”绿竹吐气如兰,香气拂过陆润泽的耳廓,“少主可别喝太多,免得……误了事。”
说完,绿竹便莞尔一笑,轻轻从陆润泽掌中抽出手来,转身退了下去。
走开时那袅袅婷婷的背影,落在陆润泽眼里,竟让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着那截被薄衫裹住的细腰走了好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