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
声音像块淬了冰的铁,精准砸在刚转过街角的青石板上。
新晋伏魔游缴的脚步微顿。
他垂眼盯着自己靴底沾的血泥——方才从舱门前经过时,钱来的血正顺着门缝往外爬,此刻已凝成暗红的痂。
“明日起,你领巡城队。“姒孤风抛来块玄铁令牌,在雨里划出冷光,“西三街到南六坊,日巡三遭,夜查两趟。“
令牌落在秦牧掌心时带着灼意。
他捏着那纹路,忽然想起昨夜在义庄翻的卷宗——伏魔游缴的巡城任务,上一任是三个月前坠井死的,尸体捞起来时七窍生虫。
“妙梦。“姒孤风又转头,文书姑娘抱在怀里的铜匣“咔嗒“轻响,“你暂兼巡城队文书,管着秦牧的腰牌印信。“
曾妙梦的手指在铜匣锁扣上掐出白印。
她望着姒孤风腰间晃动的银鱼符,忽然明白今早那密报里“伏魔游缴空缺“的意思——不是补人,是换人。
“还有钱来。“校尉的声音陡然沉了三分,舱门里的血污突然被风卷起来,糊在钱来脸上,“你跟着秦牧当副队,若再把查案的线索卖去赌坊。。。。。。“他笑了笑,“李洪的手段,你该尝过。“
钱来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盯着脚边那滩血,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今早他还在赌坊听人说,新游缴是靠救兄弟上位的善人,合着是个比李洪更阴的主儿?
雨丝渐密时,三人已站在西三街的茶棚下。
钱来把腰间的铁尺甩得哗啦响,眼睛却往街角的赌坊飘:“游缴,这街面儿干净得能照见人影,巡个什么?“
“照见人影?“秦牧忽然抬头。
他望着青石板上自己的影子,那团黑糊糊的轮廓里,正有缕若有若无的灰雾在爬,像条被踩断脊梁的蛇。
曾妙梦的笔尖在文书上顿住。
她注意到秦牧的瞳孔在收缩——三个月前乱葬岗那具无头尸,他也是这样盯着后颈的淡青痕迹,然后说出“自己人动的手“。
“退到我身后。“秦牧的声音轻得像片落在水面的叶。
他右手按在腰间,那里悬着个裹满红绳的木盒,盒里沉睡着具黄衣女鬼的骸骨。
阴寒从脚底窜上来。
茶棚的布帘突然猎猎作响,钱来打了个寒颤,铁尺“当啷“掉在地上——方才还暖融融的街道,此刻冷得像浸在冰窖里,他哈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团,怎么散都散不开。
曾妙梦的手指触到铜匣,忽然被冰得缩回。
她望着秦牧的侧脸,这才发现他的睫毛上结了层薄霜,连嘴角的笑纹都冻得发僵。
“是窥阴虫。“秦牧的声音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刺响。
黄衣女鬼的怨气从木盒里溢出来,在他身周凝成道淡青屏障,“专找修行者的命门。。。。。。“
话没说完,他突然踉跄半步。
喉间涌上股腥甜——女鬼的阴力反噬了。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团怨气像条反咬主人的蛇,正顺着经脉往心脏钻。
“游缴?“钱来想去扶,却被那层青雾烫得缩回手。
他望着秦牧青白的脸色,后脊梁直冒冷汗:“您。。。您这是中邪了?“
“闭嘴。“曾妙梦攥紧铜匣。
她看见秦牧耳后暴起的青筋,想起今早密报里“皇城司崔召进城“的批注——那嚼石头的老者,会不会和这邪祟有关?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