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口一闷,竟觉那刀光像是劈进了一团乱麻,力道被卸去七分。
云蝶的刀停在秦牧喉前半寸。
她盯着自己发颤的刀尖,眼底闪过惊疑。
再看秦牧,额角的汗正顺着下颌往下滴,可眼神却清明得可怕,像是早料到她这一刀的路数。
“你身上有阴魂。“云蝶忽然开口,面纱下的声音冷得像冰,“不是普通的邪祟,是。。。。。。“她顿了顿,刀身微转抵住秦牧喉结,“冥界的东西。“
秦牧没说话。
他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下撞着肋骨。
体内的怨气正在疯狂翻涌,黄衣女鬼的呜咽声在耳中炸响——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这缠了自己三年的阴魂,或许不全是累赘。
云蝶的刀又压近半分。
突然,远处传来巡城司的铜锣声。
她瞳孔一缩,猛地撤刀后退,脚尖点着屋檐几个起落,消失在雨幕里。
“小捕快,“她的声音从半空飘下,“这梁子,咱迟早算。“
银铃声渐远。
钱来瘫坐在地,铁尺砸在脚背上都没知觉。
曾妙梦扶着墙喘气,符袋里的符纸散了一地。
秦牧倚着墙,掌心的淡青火焰慢慢熄灭,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襟——他能感觉到,方才那刀下,自己不是靠金钟罩,也不是靠怨气,而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替他“看“清云蝶的动作。
“游、游缴?“曾妙梦颤声唤他。
秦牧抬头,正看见钱来哆哆嗦嗦捡起铁尺,嘴里嘟囔:“这事儿。。。。。。得赶紧回六扇门报功。。。。。。马都尉要是知道咱们逼退了云蝶大盗。。。。。。“
雨还在下。
远处传来巡城司的吆喝,混着钱来的嘟囔,像根细针,扎进秦牧的耳膜。
他望着云蝶消失的方向,喉结动了动——有些事,该摊开了。
而此刻的六扇门里,马成功正攥着刚送到的密报。
报上只写着七个字:“云蝶大盗夜袭东墙“。
他盯着墨迹未干的字,手突然抖起来——那是秦牧的笔迹。
六扇门的烛火在穿堂风里晃了晃,将马成功攥着密报的手影投在青砖地上,像只抽搐的黑鸦。
他喉结动了动,指腹反复摩挲那张薄纸——墨迹未干,还带着雨气,分明是刚从雨幕里递进来的。
云蝶大盗夜袭东墙,这七个字像七根钢钉钉进他眼底。
院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马成功猛地抬头,就见钱来举着半湿的官服冲进来,怀里还抱着个镶着翡翠的檀木匣,雨水顺着帽檐滴滴答答砸在地上:“马都尉!
马都尉!
咱们立大功了!
云蝶那贼被小秦游缴逼退了!
您瞧这赃物——“他献宝似的掀开匣盖,珠光在雨夜里刺得人睁不开眼。
曾妙梦跟在后面,发梢滴着水,符袋半敞着,几缕烧焦的符灰粘在她素色裙角。
她扫了眼钱来怀里的匣子,又看向倚在门框上的秦牧。
后者额角还挂着汗,青灰色官服后背全湿了,像被人泼了盆水,却站得笔直,目光在烛火下暗得像口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