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覃心被护士推进处置室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救护车上医护人员给她做了简单的降温处理,右手被一层湿润的无菌敷料松松地包裹着,右腿上也被涂了一层透明的烫伤凝胶。
处置室的灯光很亮,白晃晃的,照得她眼睛发酸。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俄罗斯男人,他用俄语跟护士交代了几句,然后转过头,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对贺覃心说:“我需要检查你的伤口,可能会有点疼。”
贺覃心点了点头,咬着下唇。手背上,水泡里面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透明的光泽。皮肤红肿的范围从虎口一直蔓延到手腕以上。
医生用镊子轻轻碰了碰水泡边缘,贺覃心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深二度烫伤。”医生放下镊子,在病历本上写了几个字,“右手手背和手指多处水泡,部分区域表皮破损。右边大腿外侧一度到浅二度烫伤,面积不大。”
他抬起头看向贺覃心:“需要清创,把水泡里的积液放出来,然后上药包扎。之后我建议你住院观察三天,防止感染。”
贺覃心听到“住院”两个字,条件反射地想摇头。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惨不忍睹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清创的过程比她想得要疼得多。医生用消毒液反复冲洗创面,针尖挑破水泡放出积液,再用镊子夹走破损的表皮组织。
贺覃心疼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等所有伤口都处理完毕,护士扶着她坐上轮椅,推着她穿过走廊,送进了一间病房。
护士帮她在床上躺好,把床头摇高了一点,又把呼叫铃放在她左手能够到的地方,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离开了。
病房的门在她身后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贺覃心一个人坐在病床上,低头看着自己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右手。她忽然觉得很渴。
从下午到现在,她一口水都没喝过。渴,肚子也饿了。中午她就只吃了一片面包。
她坐在床上,左手捂着肚子,眼眶又红了起来。她不想哭的,可眼泪就是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压根就没人在意自己,连爸爸妈妈都不要她。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贺赟深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屠森,一如既往地沉默,像一道影子。
贺赟深的目光扫过病房,最终落在床上那个缩成一团的女孩身上。
男人语气不重,但那种压迫感还是沉沉地压了过来:“你怎么回事?把自己搞成这样。一天天净给我添乱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