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覃心看着眼前堆得满满当当的食物,咽了一下口水。她先伸手去拿那瓶水,可右手裹着厚厚的纱布,根本使不上力。
她用左手去拧瓶盖,瓶盖拧得很紧,试了好几次,手指都拧红了,瓶盖纹丝不动。
“拿来。”贺赟深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她愣了一下,把水递过去。他的拇指和食指扣住瓶盖,轻轻一转,瓶盖松开了,递回她面前。
贺覃心连忙接过来,双手捧着瓶子,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被子上,她也顾不上擦。
她实在太渴了,一口气喝掉大半瓶,才终于停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贺赟深看着她那样子,没说什么,只是把那盒还冒着热气的土豆炖牛肉米饭推到她面前。
贺覃心放下水瓶,打开外卖盒。
热气扑面而来,土豆炖牛肉的浓香混着米饭的味道一下子散开来。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塞进嘴里,土豆炖得绵软,牛肉已经入味,汤汁裹着米饭,咸香适口。
她一口接一口,吃得又快又急。
然后又打开了那碗红菜汤。
汤还烫着,她吹了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酸甜的番茄汤底带着牛肉的鲜味,卷心菜和胡萝卜炖得软烂,她掰了一块黑面包蘸着汤吃,面包吸饱了汤汁,她几口就吃完了一块。
女孩子吃得全神贯注,嘴角沾着汤汁也浑然不觉。左手握勺子的姿势还不太熟练,偶尔会有几粒米饭掉在被子上,她就用手指捻起来塞回嘴里。
贺赟深坐在陪护椅上,从一开始的沉默,到后来慢慢皱起了眉。
他看着贺覃心以一种近乎横扫千军的架势,把那盒土豆炖牛肉米饭吃了个精光,又喝掉了大半碗红菜汤,啃了两块黑面包,消灭了半盒水果,最后连那个纸杯蛋糕也没放过。
“怎么,”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学校没给你饭吃?”
贺覃心嘴里还含着一大口饭,被他这么一问,差点噎住。她连忙咽下去,小声辩解:“不是……我就是有点饿了……”
贺赟深看着她面前那一堆空了大半的餐盒,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你这是‘有点’?”
贺覃心耳朵发红,小声说:“有亿点饿。”
贺赟深:“…………”
他沉默了好几秒,似乎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最后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用一种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好笑的眼神看着她。
手机震动起来。他接起电话,简短应了几声,挂断后对她说:“我给你找个俄罗斯护工,你在这儿养伤。”
贺覃心心里一沉,脱口而出:“贺先生,你又要走吗?”
他冷冷开口:“我有空在这儿陪你?”
贺覃心咬着嘴唇,声音低了下去:“对不起……好的……你忙吧……我睡觉了……”
她说完赶紧闭上眼睛,睫毛还在轻轻颤抖。
贺赟深站起身,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转身走了出去。门被轻轻带上,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