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戴着镣铐、连一件御寒衣物都没有的男人,曾经竟然是太子?
萧承砚仍旧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
那里握着半块干硬的杂粮饼。
饼已经冻得发白,边缘还沾着一点血迹,像是被他握得太紧,掌心旧伤重新裂开染上的。
这是官差早晨分给他的食物。
也是他身上仅剩的东西。
萧承砚垂眸片刻,忽然抬起手,将那半块饼掰成两份。
其中一小块被他丢向官道另一侧。
干粮落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饿疯的野狗同时转头。
黑狗闻到食物气味,立即放弃林岁岁,朝那块干粮扑了过去。
另外两条野狗也紧随其后,争抢着撕咬起来。
萧承砚迈下官道。
“殿下!!”
跟在他身后的老者神色骤变。
“不要过去!!”
萧承砚却像没有听见。
他戴着脚镣,每一步都走得极慢。
铁链拖过积雪,留下暗沉的痕迹。
林岁岁呆呆地看着他靠近。
她已经没有力气逃,也不确定这个男人是不是想将自己捡起来充饥。
毕竟在这种环境下,人都没有东西吃,一只幼猫能得到什么好下场?
可当那双被寒风冻得发红的手伸到面前时,林岁岁没有感受到恶意。
男人动作很轻。
轻得与他身上的伤痕、镣铐和冷硬气质完全不相符。
他一只手托住她的腹部,另一只手护着她的脑袋,将她从冰冷的雪坑里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悬空感令林岁岁本能地伸出爪子。
软软的肉垫按在男人手腕上。
她摸到了一圈冰冷的金属。
以及镣铐下面磨烂的皮肉。
男人的手很冷。
可对已经快要冻僵的她来说,这点温度却像救命的火焰。
林岁岁缩了缩身体,试探着往他掌心里靠。
萧承砚看着她。
湿透的小白猫只有巴掌大小,浑身脏兮兮的,耳尖因为失温微微发青。
大概是害怕,她一直睁着眼睛。
一双眼瞳颜色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