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但上报之前,还请赵头解释三件事。”
赵头咬紧牙关。
“你想问什么?”
“第一,朝廷为每名流犯拨付的口粮是每日一斤杂粮,为何从离京第二日起,便只剩半块杂粮饼?”
“第二,这袋盖有驿运司官印的粮食,为何没有记录在押送粮册中?”
“第三,既然队伍口粮已经耗尽,为何官粮会被藏在废弃仓房里,而看守仓房的,恰好是赵头的亲信?”
每问一句,赵头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流犯们也逐渐反应过来。
他们这几日挨饿,并不是因为朝廷没有拨粮。
而是押送官差克扣了粮食。
一名戴着木枷的老妇人忽然跪了下来。
“官爷。”
“我儿媳昨日便饿得昏过去了。”
“这些粮本就是给我们的,为何不能让我们吃?”
她声音沙哑。
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绝望。
怀抱孩子的妇人也红着眼站出来。
“我们是罪犯,可朝廷判的是流放,不是活活饿死。”
“若真要我们死,为何不在京城便砍了我们的头?”
越来越多的人开口。
“把粮还给我们!!”
“这是朝廷拨的口粮!!”
“我们要活着到寒川!!”
声音汇聚在一起。
赵头握着刀,却不敢真的下令杀人。
六十多名流犯若同时反抗,仅凭十几名官差未必压得住。
更何况押送名册上有明确人数。
可以在路上死几个。
却不能一次死上几十个。
若事情闹大,他私卖官粮的罪名根本遮掩不住。
赵头阴沉着脸,权衡许久,终于咬牙道:“这袋粮本就是在驿站中偶然发现。”
“我原本打算检查过后再分给你们。”
“既然你们等不及,那便现在熬粥。”
流犯中有人冷笑。
分明是被抓个正着,竟还能说成是准备分粮。
可无论如何,眼下能吃到东西才最重要。
赵头命人将粮袋抬出来。
当众称量后,尚有一百零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