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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正午,官道尽头终于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屋舍。
那是一座被废弃多年的村庄。
村口立着半截断裂的石碑,上面的字被风雪侵蚀,只能隐约辨认出一个“柳”字。
几十间土屋散落在枯树之间。
屋顶大多塌了。
门窗被人拆走,只剩黑洞洞的门口,像一张张无声张开的嘴。
一只乌鸦停在枯树枝头。
看见队伍靠近,它扑棱着翅膀飞向村后。
“终于有地方歇脚了。”
流犯中有人松了口气。
他们已经在风雪中走了大半日。
脚底冻得麻木,嘴唇干裂,许多人连说话都没有力气。
最重要的是,水囊已经见底了。
路上的积雪虽然能够化水,但需要大量柴火。官差为了赶路,不愿意频繁停下生火。
一名官差骑马进入村中搜查。
没过多久,他便兴奋地喊道:“赵头,这里有井!”
听见“井”字,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赵头命队伍进入村子。
村子中央果然有一口老井。
井沿用青石砌成,上面压着半块已经腐朽的木板。井绳虽然断了,旁边却还留着一个裂了口的木桶。
刘差役探头看了一眼。
“里面有水。”
“看着还挺清。”
几名官差立刻取来绳索,将木桶放下去。
哗啦一声。
木桶落进井水里。
流犯们不由自主地围了过来。
有人舔着干裂的嘴唇。
有人已经取出破碗,准备接水。
林岁岁原本趴在萧承砚怀里。
靠近水井的一瞬间,她鼻尖忽然抽动了一下。
一股极其古怪的气味从井口飘出来。
水汽。
淤泥。
腐烂的木头。
除此之外,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