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进洞。
她要做的不是惊醒那头凶兽,而是在洞窟外围布置一条路径——一条司宁远会走的路径。
首先,她需要留下痕迹。
不能太明显,否则以司宁远的警觉,一眼便能看出是陷阱。但也不能太隐蔽,否则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江杳选择了一种折中的方式。
她沿着从内域通往深渊洞窟的那条路,每隔一段距离便用剑在岩壁上留下一道极浅的划痕。
那种划痕看似随意,像是某个修士匆忙赶路时无意间剑尖擦过岩壁留下的;但划痕的方向始终一致,指向深渊洞窟。
然后,她在距离洞口约半里处的一块巨岩上,不小心遗落了一片衣角的碎布。
那是她外衫下摆的布料,颜色和质地与她这几日穿的一模一样。
最后,她在洞口附近的地面上制造了一些凌乱的脚印和灵力波动的痕迹,像是某个修为不高的人贸然闯入了这里,又慌忙逃离。
一切布置妥当之后,江杳退到了洞窟上方的一处隐蔽岩架上。
那里被一丛枯死的灵木遮挡,从下方几乎看不见。但她可以清楚地俯瞰整个洞口区域。
然后,等待。
……
等待是最难熬的部分。
江杳蜷缩在岩架上,尽可能地压低自己的气息。内域的灵压持续消耗着她的灵力,她不得不将修为压缩到最低限度来减缓损耗。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
岩架冰冷坚硬,硌得她后背生疼。
深渊洞窟中偶尔传来沉闷的呼吸声,像是某头巨兽在沉睡中翻了个身,每一次呼吸都带动周围的空气形成一阵微弱的气旋。
江杳咬着牙,一动不动。
她在心里反复推演:司宁远进入秘境后,以他的实力,必然会直奔内域深处。外围那些低阶灵药和凡品材料对他而言毫无价值。
而他会注意到那些痕迹吗?
会。江杳很确定。
但她确定的不是她的布局有多高明——说实话,以司宁远的眼力,这点小把戏大约和孩童过家家差不多。
但她赌的不是他看不穿,是她觉得……他看穿之后依然会来。
因为那些痕迹指向她。她不相信司宁远会放任她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独自闯入内域深处而毫不理会。
至于……因为什么?
江杳皱起眉,发现自己说不清楚。
她只是本能地确信:他会来。
就像过去这些天,他明明可以甩掉她却始终没有;明明可以无视她的刺杀却每次都轻描淡写地化解。
他不是在乎她。
他只是……似乎觉得她的存在还算有趣。
而一个觉得她有趣的人,不会眼睁睁看着玩具跑到危险的地方去而无动于衷。
江杳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玩具。
对,在他眼里她大概就是这种东西。一个有趣的、会咬人的小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