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息怒,奴婢担心您饿着,所以方才悄悄的给您买了饼子。”
万贞儿眨眨眼,示意太子别让覃勤听见,免得他又来加那难吃的盐。
太子才十三岁,寻常人家的孩子能轻易得到之物,他也要有!
毕竟是她带大的孩子,万贞儿见不得太子在此等小事受半分委屈。
她将滚烫的油纸包取出,迅速放在太子面前的矮几上,双手被烫的难受,赶忙用双手摸着耳朵。
朱见深看到万贞儿被烫的抓耳挠腮的样子,猛的心尖一颤,赶忙凑到她面前。
“烫到哪了?”他的语气染着焦急与慌张。
“没。。。”
万贞儿话还没说完,太子竟然伸手一把掀开她的方领对襟短袄,扯破她的中衣。
她吓得愣怔在原地,羞涩的低头,才发现肚脐上一块巴掌大的暗红烫伤。
没料到隔着油纸包的饼子无知无觉,竟将她肚子烫伤这么严重,此时才后知后觉感到一阵刺痛。
她正尴尬的捂着肚子,忽然被太子轻轻推倒。
“乖些,不准再乱动!”太子语气染着怒意,将烤饼砸在地上。
“殿下息怒!”她吓得不敢再乱动半分。
太子转身翻箱倒柜,劈劈啪啪的响动不绝于耳,似乎还打翻什么东西。
万贞儿正有些无措之时,太子转身看向她。
他的手里多出一个白瓷瓶子,太子正用指尖沾取白瓷瓶里的药膏,小心翼翼擦拭伤口。
凉丝丝的药膏将方才难忍的火燎之痛压下,痛苦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太子的呼吸都带着紧张的急促,万贞儿心中升腾出莫名的异样感,鼻子也开始控制不住的发酸。
其实太子嘴上虽然不唤她万姐姐,可瞧见她受伤,还是会为她担心,她没白疼他。
“这是麻沸丹,你烫伤的厉害,睡一会再说。”
若换成是旁人在身边,万贞儿即便是给自己戳两个血窟窿,也决不允许自己失去知觉。
除了自己,她绝不信任任何人,她必须时刻保持警醒,可眼前之人是太子。
她只是个一无所有的奴婢,太子对她知根知底,也不屑害她。
在紫禁城里若要选择一人,让她全心全意信任,只有太子。
她服下药丸之后,阵阵锥心的疼渐渐的被一阵眩晕感冲散,眼前渐渐变得模糊。
太子虽然算不上好人,但却是她在紫禁城内唯一能信任之人,她很安心。
马车内,朱见深将昏迷的贞儿搂紧,目光始终都没有离开万贞儿肚子上烫伤之地。
直到眼泪滑落,滴在万贞儿的肌肤上,才后知后觉,他竟可笑的落泪了。
越是与她靠近,越是难以割舍这份孽情。
她万般好,他也只是有七情六欲的寻常男子,岂会不动心?
只有她会在乎他食不下咽,悄悄买好吃的安抚他,旁人眼里,他只是太子,只有她,将他视作…亲弟弟!
可恶!感动之余,他被她慈爱的目光气煞!
他不想再看到那种长辈的目光,他想要在她眼中,看到女子看爱慕情郎的缱绻眼神!